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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用一种近乎于自虐的方式，来宣泄着内心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的男人，他……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那……那个……文太……文太桑！”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那称呼，都下意识地，换成了最敬畏的敬语：“我……我刚才都是开玩笑的！
您……您别往心里去！
我……我觉得您笑起来……特别有男子气概！
真的！
特别有魅力！”
他手忙脚乱地解释着，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迫模样，像一个在猛虎面前，试图用拙劣的表演，来掩饰自己恐惧的小丑。
高仓文太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缓缓地松开手，将那团早已不成样子的，混合着烟草与纸屑的垃圾，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
然后，他抬起头，墨镜下那双浑浊的眼睛，望向了远方那片被霓虹灯染成一片诡异紫红色的天空，那眼神，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充满了对自由的，无尽的渴望。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这半生所有的不甘。
“铃木。”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不再压抑，而是充满了平静：“你不用再说了。
我……都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早已被他吓得脸色煞白，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搭档，那张狰狞的脸上浮现出了深沉的疲惫。
“我决定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声音，像一声为自己的过去，敲响的丧钟，也像一声，为自己的未来，吹响的号角。
“再干三年。”
“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回春日部。”
“去开我的，幼儿园。”
“去找……”
“我的理想和梦想！”
他说完，便不再理会那个早已被他这话惊得目瞪口呆的搭档，转身迈着沉稳而又坚定的步子，融入了那片充满了光怪陆离，却又与他格格不入的东京街道里。
他的背影依旧魁梧，依旧充满了压迫感。
但不知为何，铃木却从那份压迫感里，读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与一种奔向新生的决然。
他看着那个背影，又看了看自己那双空空如也的手，心里在这一刻竟莫名地生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羡慕。
而高仓文太，则在心中，对着那个，仅仅只见过一面的年轻人，无声地，道了一声谢。
他知道，自己那早已被现实磨得锈迹斑斑的梦想，因为那个年轻人，那句看似不经意的鼓励，在今夜，被重新擦亮，焕发出了，足以照亮他余生的，璀璨光芒。
“等着我，孩子们。”
他喃喃自语，那张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近乎于温柔的，神圣的光。
“叔叔……很快，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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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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