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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沛公又与秦军战于雍丘,大破之,斩李由。
项梁益轻秦,有骄色。
宋义谏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
今卒少惰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
项梁弗听。
乃使宋义使于齐,道遇齐使者高陵君显。
曰:“公将见武信君乎?”
曰:“然。”
曰:“臣论武信君必败;公徐行即免死,疾行则及祸。”
二世悉起兵益章邯击楚军,大破之定陶,项梁死。
——《资治通鉴》
宋义让项羽着急了
项梁战死之后,章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过去诸侯会盟合纵攻秦的时候,秦国的防守策略基本都是连消带打,抓住领头的狠狠修理一番,给远处大国许诺点利益,再收拾收拾近处的帮凶,这多国联军基本上也就不战自散了。
这次他逮住了楚军一顿暴打,又斩杀了自称联军主帅的武信君项梁,现在,楚军已经不足为虑了,至于瓦解联盟这种政客该做的工作,他作为武将觉得自己或许不能胜任,那么接下来,就该收拾一下这群跟着楚国后面吵吵嚷嚷的帮凶们了。
随后,秦军主力强渡黄河,攻打赵国,现在的赵军早就没有了赵武灵王时代胡服骑射体制下的强劲战力,兵败后退,被秦军围困在巨鹿,岌岌可危。
一时间大家就像当年一样,被秦军凶狠的战斗作风和强大的武力所震慑,楚怀王觉得大秦都已经如此千疮百孔了怎么还这么凶残,实在危险,支持自己的项梁已经战死,如果不采取点办法,岂不是又要成了那个当年被秦囚禁之死的楚怀王了。
于是楚怀王熊心迅速来到彭城,收编了项梁旧部和项羽、刘邦的军队。
并且,他认为提前看出项梁失败结局的宋义是个很不错的将领,有勇有谋,在发现兵败危险后力谏主将而不是自己逃跑,能够在无力挽救失败时明哲保身脱离危险,值得重用。
于是宋义成了新的上将军,带领着几万楚军北上,救援巨鹿赵军。
然而宋义走到中途,按兵不动四十余天,直到数九寒冬,依旧不提进军救援,反而在军中饮酒作乐。
项羽不太明白,既然我们诸侯结盟反秦,现在盟友赵国被困,四十余万秦军围攻巨鹿,楚军已经原地休整四十余日,军力士气正旺,为什么不发动突袭,和赵军里应外合呢?而且不仅仅楚军,早就已经到达的各路诸侯军,居然似乎有着某种默契一般,全部都按兵不动,反而开始修筑堡垒,好像看热闹一般。
大家不是同盟吗?为什么盟友被困,明明应该迅速驰援,里应外合才是,为什么大家都不上呢?这次诸侯救援之战没有什么惨烈交锋,反而在历史上留下了“作壁上观”
这个有趣的成语。
也许这里只有项羽才是个愣头青,他只知道既定战略目标是打败秦军,只知道盟军之间应该里应外合,只知道战机已经出现应该迅速出击。
但是他想得太简单了,我们完全可以理解宋义和各路诸侯的做法,毕竟战争不是儿戏,这是一场重新分配利益的惨烈博弈,谁付出多不见得谁会得到,谁得到多要看最后战场外的权谋。
宋义是对的,诸侯是对的,我们也是对的,我们眼中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纷乱复杂,千头万绪,凡事,定要三思而后行,如此,才能付出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可是项羽错了吗?他的世界如此简单,他的办法如此笨拙,他的头脑怎么这么单纯,果真是个粗鄙莽夫,难怪最后自刎乌江。
可是忽然间觉得,也许他没有错,错的,是这个让我们改变的愈发复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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