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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万里踩著碎成齏粉的玄铁瓦当，靴底碾过几星暗红色斑点——那是乾涸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黑紫色光泽。
残垣断壁间，半截盘龙石柱斜插在苔蘚覆盖的地基上，龙首处的鎏金鳞片剥落殆尽，只余眼眶里嵌著的两颗夜明珠，冷幽幽地盯著来客。
他伸手抚过石壁上模糊的剑痕，指尖触到某处凹陷时忽然一顿：那是个爪形刻痕，五根指节深可见骨，显然是某种妖兽临死前抓挠所致。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从废墟缝隙里缓缓渗透开来。
楼万里绕过坍塌的飞檐，在一座半埋地下的石拱门前驻足。
门框上藏兵阁三个篆文已被烧得焦黑，门內隱约可见锈蚀的枪尖破土而出，如同一片沉默的碑林。
他抽出腰间短刃撬动门楣，腐木与尘土簌簌落下，露出內里中空的夹层——可惜只剩半卷霉变的阵图残页，边角蜷曲著爬满绿毛菌丝。
呼——
夜风突然卷著沙尘掠过脖颈，带著铁锈味的腥甜。
楼万里猛地转身，玄铁重傀已在指尖符文闪烁间轰然落地。
两具傀儡一左一右撑开锈跡斑斑的护臂，关节处喷出淡蓝色的机油，在暮色中划出冷冽的光弧。
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断墙后，几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时隱时现，像鬼火般在废墟间游移。
宿营地选在一座坍塌的塔楼基座，断墙形成天然的半封闭屏障。
楼万里用傀儡搬来三块丈许高的石碑，呈品字形堆叠，缝隙间塞进浸过硫磺的艾草。
当第一簇火苗跳起时，那些绿眼睛终於发出不甘的嘶鸣，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他席地而坐，取出皮囊喝了口水。
守好三面。
他轻拍右侧傀儡的肩甲，那具修復未久的重傀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胸前锈跡斑斑的玄字纹章亮起微光。
另一具傀儡则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废墟边缘，铁靴碾碎一块带血的腰牌，金乌宗外门的字样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楼万里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微微亮。
楼万里已经出发了。
经过一个时辰的赶路，此时他站在一处两山夹峙的谷口，晨雾如乳白色绸缎在脚下流淌。
昨夜暴雨冲刷过的岩壁上，青苔泛著油亮的光泽，几株紫叶蕨从石缝中探出，叶尖还坠著未乾的雨珠。
他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水汽中竟然混著丝缕异香。
沙沙——
山风掠过谷中古木，掀起层层苍翠的浪涛。
楼万里贴著岩壁潜行，靴底刻意避开那些半埋土中的青铜残片——这是金乌宗修士的鎧甲碎片，边缘还残留著焦黑的灼痕。
穿过狭窄的鹰嘴涧，眼前豁然开朗：中央碧潭如镜，倒映著环绕的七座雪峰；潭心矗立著一截断裂的青铜巨柱，柱身爬满青藤；北侧崖壁垂落百丈飞瀑，水帘后隱约可见古修洞府；南坡遍布剑痕，半截数十丈长的妖兽脊骨斜插土中。
而那株散发异香的来源，正是三阶灵植—养魂莲**，正生於潭心青铜柱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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