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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內，王厉海的青铜古镜在掌心泛起冷光，镜背上映著溶洞顶部垂落的钟乳石。
对面石台上，宋缺周身缠绕的血色锁链正发出蛇信般的嘶嘶声，六根骨刺尖端的血珠里，隱约可见苍澜城百姓临死前的惊恐面容。
筑基六层而已。
王厉海舌尖抵著上顎，將后半句能翻出什么浪咽了回去。
他清筑基后期修士俯视中期修士时的天然优势——那是法力凝练度带来的压制，如同成年人面对孩童。
袖中三枚聚法丹隨时准备，以防万一。
王守义的金锋剑在二十丈外划出弧线，金锋剑剑尖始终瞄准宋缺眉心的竖目。
古镜率先出手，二十八道星芒如银河倒卷，在宋缺身前织成光网。
王厉海预想中的溃败並未发生，只见宋缺眉心竖目骤然张开，喷出的黑血竟在光网中凝成盾形，將星芒尽数弹开。
他瞳孔微缩，这才惊觉那些血魔丹的能量已与宋缺神魂交融，筑基六层的表象下，是近乎七层的法力凝练度。
大意了。
喉间泛起淡淡铁锈味，那是灵力逆流的徵兆。
王厉海瞥见王守义被血雾逼退的身影，其金锋剑上已染上黑锈，那是血魔功腐蚀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族地演武场的石碑：凡战者，先察敌之虚实，再动於九天之上。
此刻的宋缺，分明用十万生魂炼就了虚假的虚，却藏著真实的实。
宋缺的笑声混著血雾涌来，每道雾气都化作狰狞鬼面：玄阳宗的老匹夫，以为筑基七层就能捏死我？他张开双臂，七十二枚血魔丹从储物袋飞出，在头顶聚成旋转的丹阵，这些用精血炼製的血魔丹，味道不错吧？
老祖，他要雾化血魔丹！
王守义的惊呼声里带著破音。
其亲眼看见那些丹药在血雾中化作流光，钻进宋缺的七窍。
魔修的骨架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皮肤下的血管凸成青紫色的蚯蚓，眉心竖目竟分裂成三枚，每枚瞳孔里都倒映著王厉海震惊的脸。
筑基七层了......王厉海的传音带著罕见的颤抖。
他看见宋缺指尖长出的新骨刺，尖端凝结的已非血珠，而是半透明的魂晶。
储物袋里的聚法丹被捏碎两枚，灵力如岩浆般涌进经脉，却冲不散心底的寒意——眼前的魔修正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强行攀登境界壁垒。
杀了你们，吞了你们的精血......宋缺的声音像两块锈铁摩擦，三枚竖目同时张开，喷出的黑火在地上烧出深达丈许的沟壑，就算丹毒攻心而死，也值了！
他抬手挥出三道血刃，每道血刃都裹挟著数百生魂的尖啸，那是苍澜城百姓最后的悲鸣。
王守义的玄鳞甲在第一道血刃下迸出火星。
龙鳞纹路渗出的金光勉力挡住腐蚀，却在第二道血刃前碎成齏粉。
在倒飞途中挥出金锋剑，剑气与血刃相撞的剎那，他看见宋缺眼中的讥讽——那是上位者对螻蚁的不屑。
守义！
王厉海的嘶吼震落洞顶碎石。
他看见王守义胸前绽开的血花，古镜在暴怒中吸入他喷出的精血，镜面瞬间染成赤红，二十八星宿图化作真正的天罡剑阵，每颗星辰都坠下焚天冰焰。
以我精血，祭镜开天！
咒语混著血沫喷出，剑阵在宋缺头顶凝成旋涡。
魔修的血魔功在天火中发出滋滋声响，他惊恐地发现，那些与他神魂相连的血魔丹竟在逐一崩解，每个丹爆都伴隨他一缕魂魄的消散。
破魔符，现！
王守义的怒吼从侧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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