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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楼里静了下来。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残纸轻轻打卷，落在地上那把焦尾琴旁边。
胭脂海棠跪坐在原地，像是没听见风，也没听见旁人呼吸。
她低着头，指尖慢慢落到琵琶上，一寸寸摸过去，从断了漆的边角，到被火熏黑的弦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江落尘站在一旁，喉咙哽咽。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画里的那些事还压在心口。
花落坊，火，十年相守，还有那个把自己眼睛毁了的人。
走到这一步，什么安慰都显得太轻了。
“夫人……”
她还是低低唤了一声。
胭脂海棠没有应。
她只是看着那扇敞开的破窗。
月光落在她半张毁去的脸上，把那些伤痕照得分明，却也照得很静。
像是痛到最后，反而什么都动不了了。
江落尘蹲下身，想去碰她的手。
指尖碰上去，一片冰凉。
胭脂海棠没有躲，也没有动。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魂已经跟着那一道坠下去的影子一并走了，只剩下一副空壳留在朱楼里。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
夜不语扶着墙，肩上的血还在慢慢往下浸。
他看了胭脂海棠一眼，声音很低。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江落尘回头，看见他脸色白得厉害，唇边也没什么血色，这才想起他身上的毒还没压下去。
阴三靠在不远处，抬手按住胸口，咳了一声。
“跟我来。”
他声音又哑了些，像每说一个字都费力。
江落尘过去扶住夜不语，让他把一半重量压到自己身上。
夜不语起初还想撑，走出两步，肩背便明显绷紧了，终究没再推开她。
阴三带着他们离开朱楼，绕到后院一堵假山石壁后。
那里藏着一条下行的暗道。
石门推开时，一股湿冷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陈水、青苔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阶梯很窄，脚下全是潮气，边角还积着水，踩上去发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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