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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不说话,亭蕴又说:“咱们做丈夫的,在外奔波事业是正理,难道还不许她们妇道人家偶尔也寻个乐子?管得太宽反倒失了情分。
汴京城里的夫人们,闲暇时去瓦肆听个曲,看个百戏的也是常事,算不得逾矩。
她们有分寸,玩够了自会回来,天这般热,也难得出门一趟,由着她们高兴便是。”
安亭茂被弟弟一番话说得语塞,想想也是这个理,只是心中那股子“老婆被带野了”
的别扭劲儿一时难消,闷头又饮了一杯酒。
亭蕴话虽如此,面上不动声色,陪着兄长又略饮了几杯闷酒,便推说有些乏了,起身离席。
一出厅堂,那副从容便敛了去,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也不唤小厮备轿,只叫墨砚点了个灯笼跟着,径直出了府门,跨上马便往州桥南方向奔去。
州桥夜市正是最喧嚣之时,灯火如昼,游人摩肩接踵,各色瓦肆勾栏里锣鼓喧天。
安亭蕴下了马,将缰绳丢给长随,自己提着灯笼,在攒动的人头中穿行。
先是在唱诸宫调的棚子外张望,又在演傀儡戏的帘子缝里探看,都不见晚书和大嫂的身影。
听见前方一处棚子一阵阵喝彩声,声浪尤胜别处。
安亭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极大的棚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他仗着身量颀长,踮脚透过人墙缝隙向内一觑,这一看不打紧,安亭蕴脸一热,气得险些把手里的灯笼摔了。
棚内是个相扑场子当中一块土台,此刻台上两个精壮汉子缠斗在一处,两人只着一条极短的褌裤,赤着精壮油亮的脊背,每一次摔绊都引得台下轰然叫好。
这倒没什么,可偏偏就晚书在那儿鼓掌叫的最欢,头上的帷帽不知何时已摘下,随意放在膝上。
张氏显然还有些拘谨,以团扇半掩着面,眼睛想看又不敢直视。
这时候,台上又换了一对女子相扑手,虽上身多了一件紧窄的抹胸,但臂膀腰肢亦是袒露无遗,搏斗起来毫不逊色,姿态激烈奔放,看得人面红心跳。
安亭蕴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混着酸气往上顶着,他素知晚书性情活泼,爱看热闹,却万万没想到她能跑到这种地方,看得如此……如此不知避讳!
台上男子精赤着上身,她一个深宅贵眷,怎么看得这般津津有味?心里一股气憋闷在胸口横冲直撞,也不敢说些什么。
他硬着头皮拨开人群挤了过去,走到晚书身后,轻咳一声。
晚书正看得兴起,冷不防被惊扰,回头见是自家夫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呀!
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这笑容坦荡,毫无被抓包的窘迫。
安亭蕴冷冷说:“天这般晚了,大嫂也乏了,该回去了。”
晚书见他神色不对,又看看台上,似乎明白了什么,笑意微敛,也没说什么,只对张氏道:“大嫂,二郎来接咱们了,是有些晚了,回吧。”
张氏连忙起身,点了点头。
安亭蕴骑着马跟在轿旁,一路沉默,晚书隔着轿帘叽叽喳喳与他说话,他也只“嗯”
、“哦”
地应着,全然没了平日的温存体贴。
晚书何等聪明,心知他定是恼了自己看相扑之事,暗暗好笑,但也懒得在轿里跟他分辩。
好容易回到自家院子,进了内室,打发了丫鬟,安亭蕴这才卸下了一路的端肃,那股憋了许久的别扭劲儿再也按捺不住。
他也不看晚书,自顾自地解着外袍,嘴里酸溜溜地嘟囔道:“相扑好看吗?”
晚书正对着镜子卸钗环,从镜中瞥了他一眼,故意道:“好看。”
“好看?!”
安亭蕴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点强装的平静彻底绷不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醋意。
第198章打情骂俏
晚书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放下手中的玉簪款款走到他面前,仰起脸,一双妙目盈盈望着他:“哟,我的好二爷,这是打翻了谁家的醋坛子,酸气冲天呀?”
安亭蕴被她戳破心事,脸上一热,更是窘迫,别开眼去,兀自嘴硬:“谁吃醋了?我是担心,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
晚书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我看是有人心里头泛酸水儿,见不得旁人身子精壮,自家娘子多看两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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