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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淮慌得去捂她的嘴,从袖袋里摸出个沉甸甸的荷包,“这里有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以后别来了。”
月娘掂了掂银子,冷哼一声道:“五十两顶什么用?还不够用来打发叫花子的。
你这没良心的老杀才,前儿个郎中已经诊出是男胎了,你就拿这么点儿银子打发我吗?”
听她说话这般尖酸刻薄,完全颠覆了安以淮对她以往的看法。
在醉月楼里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自己后半辈子的解语花,怎么如今竟变成这幅面孔?
“你想要多少?”
安以淮浑身发抖。
月娘伸出手指头道:“第一,我要汴京城三进宅子一座;第二,每月五十两例银;第三,这孩子得记在族谱上。”
“不行,这些我一个都不能答应你。”
月娘见他拒绝得干脆,忽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慢悠悠道:“老爷这般绝情,可别怪奴家不讲情面了。
若是这事叫你家二郎知道,自家老父在外头养粉头,还弄出个野种来,会怎样呢?”
安以淮脸色刷地惨白:“你、你这毒妇!
休要胡来!”
月娘见他慌了神,越发得意,翘着兰花指道:“奴家一条贱命,自然不值什么。
可你家的脸面,还是要的吧?老爷自个儿掂量掂量?”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斜眼瞥着安以淮的反应。
安以淮冷汗涔涔,腿脚发软,险些站不稳,哆嗦着去扯月娘的袖子,低声下气道:“好月娘,咱们有话好说宅子、银子都好商量,只是这孩子入族谱一事,实在是不行。”
“没得商量!”
月娘猛地甩开他,尖声道,“我肚子里是姓安的种,凭什么见不得光?你若不肯,我今日便去大街上闹,让满汴京的人都瞧瞧,安大官人有个怎样的好爹!”
安以淮被她逼得退无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眼浑浊,半晌才颓然道:“罢、罢!
老夫答应你便是亭蕴那边,你万不可去招惹。”
月娘顿时眉开眼笑,凑上去假意搀扶:“这才疼人呢!
老爷放心,奴家最是知趣,只要您肯认下我们母子,我自然安安分分的。
不过空口无凭,老爷得立个字据,免得日后反悔。”
安以淮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应下。
话说,近来晚书害喜地厉害,安亭蕴总见她对着唾盆干呕,有些放心不下,便命小厮请郎中来。
没过多久,来福便引着郎中进了内室,那郎中约莫五十来岁,蓄着几缕清须,肩上挎着个布囊。
曹晚书早已在绣墩上坐定,腕下垫着个锦缎迎枕,见郎中进来,便将袖子略略挽起,露出一截雪白腕子。
郎中告了罪,在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脉门,闭目凝神,屋内一时静极。
安亭蕴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郎中的神色,见他眉峰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心中不免忐忑。
约莫一会儿的工夫,郎中才撤了手,捋须笑道:“夫人脉象流利如珠走盘,尺部沉而有力,正是胎气稳固之兆。”
安亭蕴眉间忧色这才稍缓,但仍不放心地追问道:“内子近日晨起呕逆,饮食少进,可要紧?”
郎中摇头道:“此乃常事,气血养胎,胃气稍逆,不妨事。
老夫开一剂健脾安胎的方子,用白术、砂仁、陈皮之类,略调脾胃便可。”
说罢,从布囊中取出笔墨,在纸上写下药方,又道,“夫人宜少食多餐,莫沾生冷,闲暇时可缓行数步,以助血气流通。”
曹晚书含笑谢过,安亭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亲自送郎中出门,又吩咐下人备轿马相送。
待回转内室,见妻子低头轻抚小腹,神色温柔,不由心中一暖,上前执了她的手道:“既无碍,我便安心了。”
她将身子倚进安亭蕴怀中,嗔道:“你整日里公事缠身,就别操心我这边了。”
安亭蕴搂着她的腰肢,嗅得她发间茉莉头油的香气,不由笑道:“我若不操心,谁来操心?你是我娘子,我是你官人,肚子里的孩子管我叫爹,你说说叫谁来操心?嗯?”
说罢,便去挠她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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