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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沈飞开著陈溪那辆迈巴赫，来到了一条僻静的老街。
他停好车，抬头看了看。
这是一栋三层老洋房，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如果不是特意来找，很容易就会错过。
推开大门，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
满墙的旗袍静静地掛著，从月白到墨青，从织锦到暗纹，在透过巨大落地窗的阳光里，泛著一层柔润的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角落里摆著一个老式的绣架，针线还扎在半成的布料上，仿佛主人刚刚才离开。
穿过掛满旗袍的前厅，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穿著月白暗纹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把小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兰花。
她看起来五十出头，髮髻在脑后挽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些许细纹，但气质温婉，风韵犹存。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目光落在沈飞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番，隨后放下剪刀，轻声开口道：“是沈飞吧？我叫陆婉芸，你可以叫我芸姨。”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吴儂软语的调子，听起来很舒服。
“芸姨好，您叫我沈飞就行。”
沈飞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陆婉芸引著他往里走，穿过前厅，进了一间临著院子的茶室。
茶室里摆著一张紫檀茶台，窗外是巴掌大的小院，几竿瘦竹，一地青苔。
茶台后，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
沈飞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老人的眉眼间，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下意识想起陈溪偶尔提到奶奶时的神情，想起她在雪城那个夜晚说“奶奶教过我刺绣”
时眼里的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恭敬地朝老人点了点头。
“这位是陈老夫人，溪溪的奶奶。”
陆婉芸进来后便介绍了一下老人。
沈飞心中那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果然。
他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恍然，重新朝老人欠了欠身：“陈老夫人，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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