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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扭曲了神魂视野的无尽光芒，正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轮盘转动的宏大律动，正在从高大宝的感知最深处剥离。
恐帝那一句化作永恒誓言的意念，其最后的余音也消散于虚无。
景象彻底消失。
高大宝的意识从那片超越时间与存在的维度，被狠狠地拽回、抛回、塞回自己物质界的躯壳之中。
他睁开双眼。
神魂归位的瞬间，一股全新的质感在他金丹道果的核心处沉淀下来。
那枚紫色的碎片，光芒已经平复，但其内部却多了一丝截然不同的“重量”
。
那不是物理的增重，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厚实。
它源自恐帝，那位曾经的幽界帝王，在献祭自身时，那股燃尽了自我、燃尽了亿万年征伐与傲慢后，所剩下的最纯粹、最彻底的敬畏。
这股敬畏之力，如今成为了紫色碎片的一部分，如同最坚固的锚，沉甸甸地坠在高大宝的神魂本源之中。
粘腻感传来。
高大宝这才发觉，自己全身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凉意。
静室之内，一缕微风从窗隙吹入，拂动他额前湿透的发丝。
他缓缓低头，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着的山河社稷剑匣之上。
剑匣表面温润如玉，内部却是一片沸腾。
他的心念沉入其中。
六位已经械灵化的剑灵，正以超越人类理解的效率，在庞大的地下工厂中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一条条生产线在火种的意志下被重构、优化。
赛博坦文明那浩如烟海的知识，正在与这个世界的修真法则进行着前所未有的碰撞与融合。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为这股力量而心潮澎湃。
这足以颠覆一个世界的力量。
这开创一个全新纪元的力量。
现在……高大-宝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溢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苦涩气音的自嘲。
“井底之蛙。”
真正的井底之蛙。
恐帝，一个念头便能让一方世界生灵涂炭的存在，在那轮盘与女子的面前，渺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只为求得一个成为永恒仆役的资格。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这座刚刚起步的工厂，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蝼蚁在自己的巢穴里，为挖掘出了一粒更大的土块而沾沾自喜。
这股巨大的认知落差，带来的不是沮丧，不是绝望。
而是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清醒。
高大宝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洗去了所有杂质，变得锐利，深邃。
“弱小，不是停止前进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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