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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吧。
"
苏挽星想了想，"
还没长出来，等长出来就知道了。
"
小满没有再问，低头继续吃面。
她把面吃完了之后蹲在地垄边又看了一会儿那片刚埋好的地，站起来走回灶房。
傍晚的时候苏挽星进了丹种。
那棵树的银白色枝条上又冒出了几片新叶，颜色比前几天深了一些，从浅银白变成了偏暖的银灰色。
她走到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枝条正在暮色中慢慢亮起来，光比去年春天的枝条更柔和一些，没有那种新生的刺目，像一层已经适应的旧暖意。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新叶的叶尖——叶尖微凉，但叶脉深处已经渗出了持续的温度，像是正在把去年积攒下来的暖意一点一点地往外送。
她能感觉到那片叶子的边缘正在微微卷曲，像一只还没完全舒展开来的手掌，正在慢慢地把自己摊平。
她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把它在暮色中微微发亮的枝条轮廓记住了。
她从石亭里出来的时候，看到草地边缘靠近石壁的位置又冒出了几根银白色的新芽。
她蹲下来看了看，大约四五根，才刚破土，顶端的芽尖像被露水洗过一样光洁，每一根都挺直地立着，没有一根是歪的。
她数了一遍，四根。
再看了一遍，还是四根。
心想丹种里的芽比外面长得快，温度合适，土也一直是湿的。
不像外面那片地，银白色的核才刚埋进去，还得等土慢慢暖起来，等雨落下来，等那些核在底下积蓄够力气。
出了丹种之后她站在屋檐底下，看院子里那排浅金色的树苗在风中轻轻晃动。
它们已经长到齐膝高了，叶片密实，在暮色里连成一片暖金色的光带，边缘微微亮着。
新翻的那片银白色的地还空着，深浅不一地展现在她面前，像一本翻开之后还没落笔的册页，等着被填满，等着时间的笔迹慢慢显现出来。
她靠着墙柱站了一会儿，心想：等到今年秋天的时候，银白色的应该也已经冒出来了。
到时候院子里会有两排颜色不同的树，一排暖金色，一排银白色，像两个季节同时住在一个院子里，各自发着各自的光。
她转身走进屋里，把门虚掩上了。
窗台上的陶罐被她顺手放在了桌脚边，盖子轻轻磕在桌面边缘，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她坐了一会儿，听见外面起风了，树叶被风刮过时发出一阵均匀的沙沙声，连成一片，像有人在远处翻动一本很厚的册子。
那阵风过去之后院子里又安静了，只有墙角那棵老槐树的枝条还在微微晃动，一根长枝独自荡了几圈，才慢慢收住。
她坐在那里，也没有点灯，就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待了一会儿，想着土里的那些核正在慢慢地醒过来，沿着尚未成型的方向试探着往外走，也许明天就会有第一棵银白色的芽顶开覆土。
她不知道会从哪里开始，但她知道它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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