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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学讲天理在外,他讲天理在心,这一翻,把守旧的路堵死了。
若天理在故纸堆中,自然是越古越好;若天理在人心,那人心所向便是理,旧法不合人心时,改就成了天经地义。
此人不是来爭一时长短的,是来立万世之基的。”
他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补了一句,“可惜,此子不投旧党。”
尚书左丞吕公著在政事堂值房听人稟报完,眉头拧成一团。
他在屋里踱了两圈,对身旁的属官道:“程正叔这回是被人当著几百太学生的面,在自家讲坛上砸了场子。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让他一句话驳不出来。”
属官小心地问要不要在朝会上弹劾,吕公著摆了摆手,“弹劾什么?弹劾他讲圣贤之道?他说的哪一句不是儒家的话?哪一句能挑出毛病?此人立的是心学,走的却是新党的路子。
往后太学里头,旧党再想说一不二,难了。”
御史中丞刘挚拿到详细记录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了三遍。
看完推开门,对等候的门生们只说了一句:“心学二字,日后必成大患。
但眼下”
他顿了顿,把那份记录往桌上一扔,“无懈可击。
此人若入朝堂,十年之內,必为新党旗手。”
新党在京蛰伏的人,反应则截然不同。
枢密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新党留在京中的一位中层官员看完抄本,把纸张折好塞进袖子里,对同僚低声说了句:“新党后继有人了。
章相公、蔡相公虽然被贬在外,但看了这个消息,怕是比喝了参汤还提气。”
同僚感慨此人胆大包天,敢当著程颐的面立道,那位官员轻笑一声,“怕什么。
他说的是圣贤话,谁能定他的罪?等官家亲政,此子必被大用。”
几日后,洛阳,程颐寓所。
程颐自那日杏坛拂袖而去后便闭门谢客,但他拦不住消息传回洛阳。
伊川书院的几位门人把讲学內容整理成册,呈给了臥病在床的程顥。
程顥病体沉重,靠在床头,让门人把抄本念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门人都以为他睡著了。
然后程顥睁开眼睛,缓缓说了一句:“正叔输了不冤。
此子立的是道,不是术。
咱们兄弟讲了一辈子天理,他把天理搬进了人心。
这一搬,根基就换了。”
他咳嗽了两声,对门人道,“去告诉正叔,不必再驳。
此子若能成才,大宋幸事;若走偏了……”
他停了停,嘆了口气,“那也是命数。”
而此时的汴京太学,西舍丙字房里,东方曜正坐在窗下读书。
周行己和刘安节抱著一摞书进来,看见他安静读书的样子,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把书放到桌上,不敢打扰。
(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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