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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达康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丁义珍出逃的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会议室，也是您主持的会议。
结果呢？会还没开完，人已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股肃杀之气：“丁义珍跑了，留下了两百八十亿的大窟窿和大风厂的烂摊子。
现在最高检顺藤摸瓜查到了孙连城，查到了违规土地审批。
怎么，在您眼里，这叫搞內斗？”
“你……”
李达康脸色一窒。
“如果我们连查都不敢查，连问都不敢问，那是对京州几百万老百姓负责吗？那是对党纪国法负责吗？”
祁同伟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態，直视李达康的双眼。
“刮骨疗毒，虽然痛，但能救命。
讳疾忌医，只会让整个汉东的肌体烂掉。
达康书记，您是改革的干將，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座的常委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太刚了！
这简直是拿著刺刀在跟李达康硬拼啊！
李达康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想发火，却发现祁同伟这番话站在了法治和道义的制高点上，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关键时刻——
“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抓起话筒：“喂，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带著几分威严的声音。
“达康书记吗？我是沙瑞金。”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怒容瞬间收敛，腰杆不自觉地微弯：“沙书记！
您好您好！
我们正在开常委会……”
“嗯，我知道。”
沙瑞金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说最高检的小侯同志在京州动静不小啊？连孙连城都查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
李达康瞥了一眼祁同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正在批评下面的人，要注意工作方法，不能搞有罪推定……”
“哎，达康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沙瑞金打断了他，“不管是副市长还是区长，只要触犯了法律，就要一查到底。
公安局的祁同伟同志做得就不错嘛，配合中央调查，立场坚定，这就叫大局观。”
李达康握著话筒的手僵住了。
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著电话线，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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