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眨巴眼有时会一连几个星期去思量一件似乎很简单的事,可有时会突然下决心去干一件铤而走险的事,看样子他这一下非倒霉不行了……可你瞧,他全办成了,一切顺利。
他是很走运的,他相信自己的运气,相信征兆。
总的说来他很迷信。
大家都不喜欢他,因为他对人漠不关心,可是他很受大家尊敬。
他的家里只有一根独苗,他对这儿子疼爱极了。
这孩子有这样的父亲来培养,想必会鹏程万里呢。
“这小眨巴眼长得真像他老子。”
现在有些老头子在夏日晚间聚坐在墙根土台上聊天的时候,已经悄悄地这样议论他了,大家心里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关于土耳其人雅科夫和包工头,没法加以细叙。
雅科夫的外号叫土耳其人,因为他确实是一个被俘的土耳其女人所生。
就心灵而论,他是个道地的艺术家,可按身份他则是一个商人办的造纸厂里的汲水工。
至于包工头嘛,说实话,他的经历我仍不得而知,我只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心眼儿很机灵的城市小市民。
但是关于怪老爷,倒值得较详细地表一表。
此人的外表给人的最初印象就是觉得他有些粗鲁、沉闷,可又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
他长得很粗笨,就像我们常说的,是个“铁汉子”
,他身上带着坚不可摧的壮健劲。
而且说来也怪,他那狗熊般的形体也不乏某种特有的风雅,它可能来自对自身强壮的十分冷静的自信。
初次见到他的风采,很难断定这位赫拉克勒斯是属于哪一阶层的人;他不像家仆,不像小市民,不像退职的穷文书,也不像家道败落、地产不多的贵族——那都是些好养狗、爱打架的家伙,而他的确是别具一格的人。
无人知晓他是打何处流落到我们县里的。
有人说,他出身独院地主,从前似乎在某处供过职,但有关这方面的确切情况大家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可以打听——从他本人嘴里更是探听不出来的,因为没有比他更嘴严、更阴沉的人了。
也没有人确切知道他是以何为生的。
他不干任何手艺活儿,也不去谁家走走,几乎不跟任何人交往,然而他有钱花;的确,钱虽然不多,但是有得花。
他为人并不谦虚——他压根儿没什么可谦虚的——但他很平和;他自在地活着,似乎毫不关注周围的人,也绝对用不着某个人的帮助。
怪老爷(这是他的外号,他的真名是彼列夫列索夫)在附近一带是挺有威望的;虽然他不光无权对任何人发号施令,而且连他本人也丝毫没有让那些与之偶然打交道的人听从于他的意图,可是许多人都立刻乐意服从于他。
他一说话,别人都服,他的影响力总是起作用的。
他几乎滴酒不沾,也不跟女人拉拉扯扯,他所酷爱的是唱歌。
这个人身上有许多不解之谜;似乎他那身上可怕地潜藏着某种巨大的力量,这种力量仿佛知道自己一旦升起,一旦爆发,就会毁掉自己,毁掉所碰到的一切;如果这个人一生中不曾有过这一类的爆发,如果他不是因有了经验而幸免于毁灭,时刻严格地管束自己,那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特别令我惊讶的是,他身上有着某种天生的狂暴气质和同样天生的高雅气质的混合——这样的混合我在其他人身上从未见到过。
现在言归正传,包工头站了起来,半闭起眼睛,以极高亢的假嗓唱了起来。
他那嗓音相当甜润动听,虽然略显沙哑。
他的声音像陀螺似的旋转着,变化着,不断地由高转低,又不断地回到他所保持的高音,特别使劲地拉长一会儿,再慢慢停息下来,随后又猛地以雄壮豪迈的气势接续前面的曲调。
他的声调变化有时大胆得很,有时又很可笑,这种变化会让行家听得过瘾,若是让德国人听了,大概会大为生气的。
这是俄罗斯的tenrazia,téner。
他唱的是一首欢快的舞曲。
我透过那没完没了的装饰音、附加的和声和扬声,只听清下面几句歌词:我这年轻轻的小伙儿,
要把这小块儿地耕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