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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主动邀请陈国夫人游逛,不禁诧异道:“这可算是二郎与陈国夫人相处最有耐心的一次了。
面对叔伯舅父辈,若是意见相左,他通常毫不留情又有理有据地反驳;面对女眷,不论老幼,他往往是一言不合找个借口直接溜走的,窦夫人生前也不拦着他,反而替他隐瞒。
如今为了长孙娘子名声,竟然强抑怒气与这阎罗婆周旋……”
“只叹陈国夫人见公子护妻心切,就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凶狠模样,变本加厉道:‘不必了。
看来你对这位新妇回护得很,遇我稍微说了几句重话便认定我误会了她。
我哪里敢累你作陪?我今日本是一片赤忱之心前来探望你们,却遭你那位长孙娘子如此折辱,我实在弄不明白你父母那么明事理的人因何择她为媳?’——蝈娘,陈国夫人说出这样的话,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相当失礼了。
公子的不悦便开始呈现在脸上。
陈国府诸奴婢自然吓得各自向后退却数步,垂首不敢多言一句,既不敢靠近陈国夫人,也不敢仰视公子。”
“噢,阎罗婆。”
蝈娘轻轻啐了一声,“她在李家别业时还故作大度地说不与长孙娘子计较呢!”
阿彩说道:“她何止小肚鸡肠,简直是幼童行径。
公子并未因陈国夫人是长辈而唯唯诺诺,反而竭力要将事情原委弄清楚,还长孙娘子一个清白,便忍不住为娘子辩护:‘说实话,我听不懂舅母的话。
青璟与我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在我们年幼时订下的。
后来虽遭变故,但一切意外与她本人并无干系。
我父母与道生舅父皆认定她虽罹家难,却德行无亏,婉懿循礼,便早早为我求娶为妻。
全家人无不爱重她。
母亲病重时她衣不解带服侍于榻前,丧礼上兄嫂遇事不决之时也会请她出谋划策。
之后她又竭力劝我随父亲同来洛阳以便朝中任免有动时替父亲处理家事——我初时一心想着结庐陪伴母亲,全然忘记了母亲令我好生照顾父亲的临终嘱托,幸得青璟提点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青璟的眼光、见解、行事不但我母亲、大嫂与诸女眷赞不绝口,就是我父亲兄长与道生舅父也十分敬重。
所以外甥真是不太明白折辱之说所言何事?这并不似青璟处事风格。
还望舅母明示。
若是青璟真有无礼之处,我自会替她赔罪。
’”
蝈娘叹道:“唉,其实二郎向来不在意陈国夫人在两京亲友间随口造谣说他不通人情世故、脾气过于倔强、专爱结交庶民子弟之类的——哦,还有,空长着一副尚可一看的皮囊,却丝毫不会曲意逢迎——大概是说二郎与表姊妹们相处时总是敷衍。
这些都是刘娘子私底下讲的,匈奴悍妇总是一边说一边笑得乐不可支,然后祈求菩萨替二郎找个合乎心意的妻子,千万不要找陈国夫人中意的那些女子。
至于二郎嘛,通常知道了这些闲言碎语,也不过冷笑几声,看在母亲、舅父的份上懒得与她计较。
现在看来,二郎倒是极爱护长孙娘子的名声,并不愿意陈国夫人在两京亲眷面前肆意炮制关于长孙娘子的谣言。”
“啊,听到‘赔罪’二字,陈国夫人便似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抖擞起来,居高临下地问道,‘我问你,你的这位夫人确实如传言中所说幼年丧父,母亲被继子逐出家门,又由九品小吏抚养长大?’公子懒得与她理论,干脆利落地答道:‘那又如何?难道这是她的错?’陈国夫人只能气结道:‘你——’她大概是被气得不轻,在油軿车中又不好捶胸顿足发作一番,居然屈尊从车里走下来见公子。
我猜她平日驭下甚为刻薄寡恩,奴仆们听闻她被晚辈后生驳得哑口无言,竟趁她不备偷笑起来。
此刻陈国夫人将半掩的帘帷完全卷起,气急败坏地摔出车来,偷笑之人突然转作正色上前搀扶也实在有趣。
陈国夫人踉跄几下,故作宽容道:‘好好好,我岂能不知生死祸福并非青璟所能掌控。
这些算不上她的错,那么居于乡间的主意又是谁出的?’公子说:‘洛阳城中应酬过多,我毕竟尚在孝期,需为母守制。
既不能令故旧误会我故作清高,又能清净下来时时怀念母亲,便出此下策。
如今小住了几日,反觉得乡间车马稀疏,令人神清气爽。
’陈国夫人道:‘就算此番村居你们夫妻二人都有理有据,可是我还是听到一些与礼不符的咄咄怪事。
听闻你与邙山附近的田舍郎们走得很近,竟然还不顾身份地向他们请教稼穑之事,甚至有传言说你出资为田舍翁们办醵饮,承担了农家子的束脩……我说得可对?’公子爽快承认:‘舅母说的确实是事实。
’陈国夫人便气冲冲地指着公子道:‘你忘了自己国公之子的身份了吗?还是长孙青璟怂恿你接连做了这么多离经叛道之事?’公子说:‘当然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她无关。
’陈国夫人诧异道:‘想不到你一力袒护她至此!
’”
“阿彩,你像个说参军戏的苍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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