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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心中暗道：“待我明日将那沈氏撵走，回头定要扒了你们俩的皮！”
两个女使被她眼神看得心里一怵，却依旧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来，只是面面相觑，没再接话。
刘嬷嬷回到自己的住处，心下思量，她自是不能被送到庄子上。
一是，孟玦明年便到了任期，要回京述职。
她儿子明年也要参加会试，到时候人情打点，都得依仗她这个老娘。
而她能依仗的便是孟玦乳母这个身份，若是去了庄子，别说求孟玦帮忙，就连见个面都难了。
她决不能去！
二是，她这些年在这孟府，包揽得都是有油水的活计，她哪里舍得？后面儿子若是考上了举人，束脩、冰敬、贽见，那都是拿钱堆起来的。
这两日她寻思过了，她不过是得罪了这个沈氏，算不得什么大错。
只要自己能想办法将她撵出去，就还有机会跟孟老夫人求求情，留在这。
那孟老夫人不喜这个儿媳，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若是自己能帮她将沈氏撵出去，反倒算了她的一桩心事。
捻指过了四五日，今日可叫她逮见了机会，那沈卿婉一旦出门，她也借口看病跟着出去，只是前面一连几日都无事发生。
独独今日，去了那香粉铺，她问过了，那香膏一盒八两银子，两盒就得十六两。
更巧的是郎君也去了那店铺，也知晓她买了如此贵的东西。
刘嬷嬷念及此处，冷笑一声，那孟玦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躬行节俭，不喜铺张浪费。
娶了这么一位大手大脚的娘子，想必心中生厌，她再添把柴，这火就能烧起来。
***
夜凉如水，月色透过窗棂，筛进几缕清辉，落在沈卿婉摊开的书页上。
她正捧着一卷《王摩诘诗集》，烛火映着她的侧脸，鼻尖凝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专注得忘了周遭动静。
忽闻外间帘子轻响，她以为是孟玦回来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便要迎上去。
可抬眼望去，并不是孟玦，而是红袖。
红袖屈膝行礼：“大娘子，郎君吩咐了，这几日要搬回书房住，让奴婢来收拾铺盖。”
沈卿婉脸上的笑意倏地僵住，不解地问道：“为何突然要搬回书房？”
“奴婢也不知晓，”
红袖垂着眼，回道：“郎君吩咐奴婢搬回被褥，奴婢只是照做。”
她望着红袖开始动手收拾床榻上的锦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了一下，空落落的。
沉吟片刻，她才轻声道：“我随你一同去看看吧，郎君的伤口还没好彻底。”
说着，转身从多宝格上取了换药的棉布与青瓷药罐，握在手中。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清轩院。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径上，投下稀疏竹影。
穿过抄手游廊，过了几重月洞门，方至书房院外。
推开门时，孟玦正坐在案前看书，身着一件松绿色常服，长发松松束着，听见动静，孟玦才抬眼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神色如常，只澹澹问道：“夫人怎么来了？”
“听闻你要搬回书房住，”
沈卿婉走到案前，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脸，竭力在他的神情中寻找缘由。
但孟玦的神情平静地像是一团墨，黑漆漆的，瞧不出半分别的颜色。
她唇瓣张了又合，终是试探着轻声问道：“……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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