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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瑞城的晨雾还没散尽,明辉武馆的朱门就被林武推得“吱呀”
作响。
他手里还攥着昨晚给馆主端药时用过的陶碗,碗沿的药渍早已干涸,可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却像还残留着昨晚的余温——那是姜明辉最后一次喝药,当时馆主接过碗时,指节泛着青白,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的药汁,咳在手帕上的血丝被他死死攥进袖筒,只留下一句沉得像铅的话:“我出去一趟,不许跟来。”
林武的脚步在空荡荡的庭院里顿住。
演武场的木桩上还留着学徒们昨天扎马步的痕迹,梧桐叶上的晨露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却听不到往常馆主坐在台阶上咳嗽的声响。
他快步冲进后堂,煤炉早已凉透,药罐里的药渣结了层黑壳,而姜明辉常穿的那件墨色武袍,还搭在屏风上,肩颈处绣的“明辉”
二字,被晨雾浸得发暗,像极了馆主左肩那道狰狞的兽咬疤痕。
“馆主?”
林武的声音在空荡的武馆里回荡,只有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冲到姜明辉的房间,见馆主不在怕是昨晚没有回来。
他摸出腰间的通讯符,指尖颤抖着注入内劲,符纹亮了三下,始终没接通。
林武咬着牙冲出武馆,晨露打湿了他的布鞋,路过卖糖人的老阿公时,对方还笑着问“林小子,姜馆主今天没出来看徒弟练拳?”
,林武却没心思回答,只一个劲地往天瑞城警卫司跑,粗布武服的衣襟被风吹得翻卷,露出腰间练拳时留下的旧伤——那是去年跟馆主学伏虎拳时,被木人桩砸出来的,当时馆主还笑着说“练拳哪有不受伤的,撑住就是本事”
,可现在,他连馆主的安危都撑不住。
警卫司的大门刚打开,值班的警员就见林武满头大汗冲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警官!
我师父姜明辉……他昨晚出去后就没回来!”
他抓着接待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把昨晚的细节连珠炮似的倒出来——馆主接到通讯符时的手抖、喝药时的咳嗽、出门前“不许跟来”
的叮嘱,还有今早武馆里的空剑匣和血痕,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师父肩伤还没好,连内劲都凝聚不了,肯定是出事了!
还有潘安默的父母,馆主昨晚就是去潘家村……”
接待警员见他急得快哭了,连忙递过一杯水,同时联系了陈凛。
正在整理天瑞城兽潮档案的陈凛,听到“姜明辉”
和“潘安默父母”
时,手里的钢笔“啪嗒”
掉在桌上。
他想起白默林一战后,姜明辉拖着断脉的身体,非要去医院看潘安默的模样,当时姜明辉坐在病床边,摸着潘安默的头说“这孩子是块好料子”
,眼里的光比病房的灯还亮;他也想起潘安默临走前,反复拜托他“陈队,帮我照看好姜馆主和我爸妈,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现在想来,那些叮嘱都成了沉甸甸的牵挂。
陈凛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劲装,一边穿一边拨通了潘安默的电话,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了顿——他知道潘安默在临江市上学,怕这消息惊到孩子,可转念一想,姜明辉和潘安默的父母对潘安默有多重要,还是咬了咬牙按下通话键。
临江市第一武道高中的训练场上,潘安默正握着黑剑练习“七星追魂刺”
。
剑风扫过木桩,留下三道深浅一致的剑痕——这是姜明辉教他的基础招式,馆主说“剑法要稳,就像做人,一步都不能歪”
,所以他每天都要练上百遍,剑穗上的灵犀草叶,还是上次回天瑞城时,林武帮他别上的。
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看到“陈凛”
的名字时,他心里莫名一紧,接起电话的瞬间,陈凛凝重的声音就像块石头砸进心里:“安默,回天瑞城,姜馆主和你父母……被影堂的人抓了。
林武今早报案,说姜馆主昨晚接到影堂的通讯符,去潘家村后就没回来,武馆里发现了血痕。”
“什么?”
潘安默的黑剑“当啷”
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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