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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桢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薛宝代那张漂亮的脸蛋,却是有些不认同宋裳这句话。
第38章
宋裳十五岁便接管了家里的商号,这些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见过不少美人只说两句好话,掉两滴眼泪就被迷了心窍,更是恨不得什么都给出去的二世祖,她对此十分不解,毕竟她一心扑在生意上,以至于如今都二十岁了,不仅没有娶夫,更是连个相好都没有。
在家的时候,老母亲没少为此发愁,生怕宋家的根断在她这儿。
她一个人却也乐得自在,若是能顺利拿下皇商的名号,宋家就有了朝廷做靠山,届时不只是江南首富的位置要轮到宋家来坐,就连这偌大的京城也将会有宋家的一席之地。
只要一想到这个,宋裳就忍不住兴奋,下意识拍大腿时,都忘了要换手,忍不住嘶了一声,李桢看出了她的异样,发现她今日似乎用的都是左手,便出声询问。
之前在花街上拆了人台子,避免了那个单纯的小公子受骗,宋裳自认做了一件好事,本来也没放在心上,没曾想昨日在街上又遇到了那骗子,险些被逮住打了一顿,幸好她身手矫健,跑得快,但怎料没瞧见菜贩子的篮子,一跟头栽倒扭伤了右手。
这算是件丢人的事,她好面子,跟李桢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只说是不小心磕伤了,随后又转移回先前的话题,顺着道:“檐和,说起来你这已经成婚一年多了,之前收到你婚讯时太突然,我都来不及从扬州赶过来,等你什么时候添丁办新酒,我可得好好多喝几盏。”
李桢只比宋裳大上一岁,二人年少时意外相识,一个自小为家族生意奔波,另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没曾想却是颇为投缘,成了多年好友。
得知李桢被钦点为状元,还很快就定下了婚事时,宋裳本打算进京祝贺的,但婚宴的日子实在太匆忙,哪怕她即刻从扬州快马加鞭都赶不上,只得寄了贺礼到京城。
李桢听到添丁两个字时,微顿了下,道:“还不急。”
宋裳附和的笑了两声,若是成为皇商,她大半时候肯定都要待在京城的,按照李桢对她夫郎的重视和喜欢,这盏酒一定是能喝上的,只是早晚的事罢了。
闲话聊完后,时辰也不早了,李桢还有公务需要处理,便要先回衙门了,走之前她告诉了宋裳京城内何处可以买到上好的跌打药。
宋裳撩开袖子看了眼手腕,其实并不算严重,也就她一身细皮嫩肉,就显得有些青紫得厉害了,不过这伤影响她拨算盘,好得快一些正好不耽误办正事。
于是她不假思索的去了李桢所说的那间药铺。
药铺里面就只有一个伙计在整理药材,宋裳说想要一瓶最好的跌打药,对方并没有因为她穿得不好而有半分刻薄,而是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个瓷瓶递给她。
宋裳刚想要给钱,伙计却摇了摇头,道:“主家公子吩咐过,最近京城退下来的伤兵多了,而且冬日寒凉,什么伤都好得慢,用量也大,穷苦人家也难挨得很,所以这段时日,凡是来买跌打药和风寒药的都不收银钱。”
宋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来京城日子不算短了,没少遇见因她衣着褴褛而轻视,甚至翻白眼的,毕竟踩高捧低的人不少,她在生意场上更是早就见惯百态了,但这种情况却是头回遇到。
但她坚持要给银钱,伙计却怎么都不肯收,眼看着有新的人进来买药,最后还将她给请了出去。
作为堂堂宋家大小姐,宋裳终于体验到银子攥在手里给不出去的感觉了,她站在药铺门口,抬头看向匾额,只见上面写着端正大气的萧氏药铺四个字。
萧府内,萧年年正陪着萧老主君说话,自从寿辰过后,他老人家对萧年年这个孙子不仅比先前还要亲厚几分,还将那柄作为寿礼的宝剑悬挂在了居所的前厅之中。
萧老主君是将门出身,嫁到这书香门第的萧家来后,硬是压着性子过了许多年,萧家的子嗣不多,萧年年更是难得最合他脾性的一个晚辈。
萧祭酒因萧年年不听从长辈的安排,几次想要禁足责罚他,最后都是萧老主君出来阻拦的,正所谓孝道大过天,萧祭酒也只得作罢,暂时放任了这个儿子。
萧年年很是感激,因此这段时间总是往萧老主君这里侍奉。
有孙子承欢膝下,萧老主君自是高兴的,但看着腿上落下的旧疾,饶是他冬日都不免饱受痛苦,便忍不住叹了口气,萧年年知道祖父在担忧什么,一边帮他老人家锤着肩膀,一边道:“祖父放心,我已经吩咐我名下的药房,近来免费供应跌打药和伤寒药给城内的百姓,虽是绵薄之力,但好歹能帮到一些人,少受些苦楚,平安度到来年。”
萧老主君闻言,轻轻拍了拍这个孙子的手,眼里带着些欣慰,但他也知道那药铺本来就没有多少营生可以赚,这样一来肯定得不少银钱,便要给萧年年贴补些金银首饰。
男儿家本就是要娇养的,只看他这个孙儿正值芳龄,身上却都没几件华贵之物。
萧年年却不肯收,这些时日祖父已经给他许多东西了,他的月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用了,何况要是被阿娘看到他穿金带银的,肯定会被臭骂一顿的。
好不容易让乌秀才这件事过去了,他可不想让阿娘再注意到他了。
萧年年抱着萧老主君的胳膊,撒娇道:“祖父,我什么都不缺,这些您还是留着,等长姐成婚了,给姐夫吧。”
萧老主君闻言,颇有些感慨道:“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长姐成婚,她的脾气和你阿娘一样倔强,这一走就是一年多,也不知何时才肯回京。”
提到那远走边关的孙女,萧老主君难免想到了些事,看向萧年年,关切的叮嘱道:“对了,你空闲的时候,也不必都来陪我,可以多去和宝儿这孩子走动走动,安国公府和李家这门婚事当初本就结得门不当户不对,他那公公又是出了名的冷性情,平常在那府里恐都没个说话的人。”
寿宴那日,看到薛宝代独自前来,萧老主君就能窥出一二了,毕竟是看着长大,向来都是捧着哄着的孩子,所以哪怕是有半分局促都是能够瞧出来的。
萧年年应下了话,宝代是他最好的朋友,便是祖父不说他也会去的。
自冯掌事说了那番话后,薛宝代去明净堂的次数便勤了起来,纪氏大半时候都是在处理府中的事务,无暇顾及的时候,就在身侧给薛宝代安排了桌椅和笔墨,让他也帮忙核对一部分采买的账簿。
这活儿虽然看着小,却是复杂得很,世家的公子们学习管家理账,基本都是从这块开始的,毕竟进来的银子好查,这想要在出去的银子上做手脚,就容易得多了。
薛宝代到底没有管家的经验,真的处理起来,也不免为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几两缺漏而疑惑,纪氏见他苦恼,便会出声提点几句。
薛宝代听得很是认真,这样一连十日下来,也渐渐懂了些其中的门道。
薛宝代的聪明和悟性都出乎了纪氏的意料,他放下账簿,嘱咐道:“采买之事繁琐,也不能只看账面记的,东西价值究竟何几,还得亲自了解才能有个判断,下人们有时候还会捞些油水,既不能放任为之,也不能全数责罚,宽严并济,方才是治家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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