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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白灯光落下来,衬得易焯整张脸沉得发冷,宽肩绷得笔直,像是一尊沉寂了多年的、蒙着寒雾的冷硬石像,周身气压低到窒息。
男人的眸子阴暗幽深,静的可怕,像是蓄谋着一场腥风血雨,顷刻就能席卷她心底的那块净地。
他从头到尾没看她,下颌线紧抿成锋利的弧度,粗糙冷感的骨相里裹着翻涌的偏执。
他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尽数撕开,黑眸沉沉锁住病床上的人,眼底压着积攒半年的阴郁与委屈,混杂着酸涩的戾气。
长久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喉间发紧,声线低沉沙哑,带着独有的冷沉和钝感,一字一句都裹着凉意:“你不用还在我面前装样子,你说你讨厌有人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却对他一点也不排斥,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垂眸,嗓音发着耳辨的涩:“你喜欢他,对吧。”
常絮语一愣,心口骤然发闷,抬眼望他。
易焯垂着眼,指节死死攥紧,指尖泛白,偏执的情绪彻底失控。
“一声不吭消失半年,躲到这里,不是讨厌我是什么?”
他眼底漫上一层灰白的自嘲,清冷眉眼覆满落寞,语气愈发沉冷,“我性子闷、不懂说软话,执拗着不懂低头,不像司洲温和妥帖,会顺着你的心思,会笑着对你示好。”
“你看他的眼神,干净放松,对着我却永远紧绷疏离,”
他抬眼,漆黑瞳孔里翻涌着委屈与醋意,克制的隐忍碎得彻底,语气带着隐忍的颤,“所以,你只是喜欢那种温顺谦逊的男人,厌恶我这样的人,对吧。”
是陈述句,他在心里已经替她做了答复。
常絮语心口骤然发酸,鼻尖泛红,急声反驳:“我从来没有讨厌你。”
可这话落在易焯耳里,只成了敷衍的搪塞。
他往前半步,身形高大沉冷,压迫感倾泻而下,偏执的占有欲混着失望层层裹住理智,声音冷得发哑:“你选择躲来这里半年,就是为了他吧?从小到大,你一直都喜欢这样的男人。”
“我向来不懂讨好人,不会装温和,不会假意周全,”
他目光沉沉,眼底的清冷裹着浓重的失落,像是亲手雕琢的珍宝要彻底流失。
常絮语觉得话头不对,愣了半瞬,蹙眉问他:“从小到大?易焯,你说清楚。”
伴随着男人颓靡的神色,她沉声:“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们以前,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
病房寂静得只剩仪器轻响,常絮语攥紧被角,声音发颤又异常清晰。
“易焯,我只问你一句。”
她抬眼,眼底泛红,心里恨他这个闷葫芦,时到今日还想瞒着她,“从前你到底有没有送过我那一捧蔷薇?花里面的贺卡,你有没有写的那句话?”
空气瞬间凝固。
易焯身形一僵,整个人像冻住的冷石,薄唇紧抿,下颌绷得发白。
漆黑眼眸沉落谷底,一言不发,死寂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默认。
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崩裂,眼泪顺着脸颊砸落,她声音哽咽发抖,压抑许久的痛全部翻涌:“那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偏偏是你……你为什么要那样伤我?你骗我,说你要和别人结婚,把我推开,那天是我这辈子最看重的日子。”
她哭到呼吸发紧,目光死死望着他,又痛又怨。
长久的死寂后,易焯喉结重重滚动,嗓音沙哑破碎,清冷偏执的外壳彻底裂开缝隙。
“是我。”
他垂眸,眼底压着疲惫和沉重。
“花里的贺卡,确实是我写的,十八岁那天推开你、谎称要结婚,全部是我故意做的。”
常絮语浑身发颤。
他指尖死死蜷缩,骨节泛白,语气沉得近乎哽咽:“我母亲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她走的时候还很年轻,后来,我看到了她的遗书,是父亲挪走他们全部共同资产做生意,长期出轨,亏欠她一生,遗书里有一句话,让我替她讨回所有。”
“复仇这条路脏、险、缠身,之前你也落入过易建业的全套,他是个将利益看的比情分重的商人,”
他眼底漫上浓重的自嘲与痛苦,“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敢把你拖进来,你的人生干净安稳,我不能连累你。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把你彻底推开,让你恨我、远离我,好好活下去。”
“如果因为我,让你收到易建业的迫害,我情愿我们从来不相识过,”
他顿了顿,再看向她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声音带了几分颤抖,“絮语,我只要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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