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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豪若有所思：“地方志……確是了解一地风土人情的重要典籍。
孤在推行《定北令》时，也令各州郡编纂当地誌书，尤其注重记载胡汉杂居地的习俗演变、物產分布。
婉儿姑娘既有此经验，若得閒，不妨也看看北地的志书，或许会有不同的感悟。”
这时，小乔忽然“咚”
的一声，脑袋磕在了桌上——她终於不胜酒力，醉倒了。
手中还握著半杯酒，脸颊红扑扑的，长睫垂下，睡得香甜。
大乔嚇了一跳，连忙扶起妹妹，歉意道：“殿下恕罪，瑛儿她……”
“无妨。”
张世豪摆摆手，眼中带著笑意，“让她好生睡吧。
来人。”
两名侍女应声而入。
“送瑛姑娘去厢房安歇，小心伺候。”
“诺。”
侍女们轻手轻脚地扶起小乔，退了出去。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剩张世豪与大乔二人，以及跳跃的烛火和淡淡的酒香。
大乔忽然有些紧张。
妹妹在时，气氛轻鬆自然；如今独处，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掌握著生杀予夺大权的燕王，是她和妹妹未来命运的掌控者。
张世豪似乎看出她的不安，又为她斟了杯酒，温声道：“不必紧张。
今日只当是故友閒谈。”
大乔接过酒杯，指尖碰触到他温热的手指，心中一颤，忙收回手，低声道：“谢殿下。”
两人对饮一杯。
张世豪看著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忽然道：“孤知道你心中仍有芥蒂。
被当作礼物献上，骨肉分离，任谁也无法轻易释怀。”
大乔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一时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张世豪继续道：“但世事如此，非你我能全然掌控。
孤能许诺的是，在这龙城，在这燕王宫中，你们姐妹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任人摆布。
你们可以读书，可以抚琴，可以做你们喜欢的事。
若你们愿意，也可以参与一些文墨之事，如方才所说的志书编纂。”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大乔心上。
“孤的后宫，並非牢笼。
孤希望这里，至少能成为你们可以安心棲身之所。”
张世豪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她眼中，“而你们，也並非玩物。
孤欣赏你的才情，你的品性，你的坚韧。
婉儿，你可明白？”
这一声“婉儿”
，叫得自然而然，却让大乔心头剧震。
她抬眸，对上张世豪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轻浮，没有占有，只有真诚的欣赏和一种……她说不清的复杂情愫。
酒意上涌，加上这一日的情绪起伏，大乔只觉得眼眶发热。
她强忍著，轻声道：“殿下……为何待我们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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