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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穷漓一边拧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向灵兮。
这个说什么也要赶他走的人，竟然会救他，也是奇怪。
灵兮打了两个喷嚏，转头见水穷漓盯着自己，皱眉道：“看什么看，都怪你！”
水穷漓转过头，道：“我自己想死，你又何必救我。”
灵兮道：“你身怀绝技，万人仰慕，怎的自轻自贱？”
水穷漓怅然道：“身怀绝技又如何？万人仰慕又如何？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个错误，又何必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
灵兮道：“你爹娘……真的不要你了？”
提起这个，水穷漓一下握紧手中的衣服。
灵兮道：“他们不要你，有什么要紧，他们只是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你并不属于他们。
你是修道人，又何必太看重亲情？”
水穷漓道：“你别说了。
我死不死，与你何干？”
灵兮望着方才他要上吊那棵树，道：“你为什么不上吊？你为什么要去水中？”
水穷漓看着这双充满天真与好奇的眼睛，叹了一口气，道：“我不想死得太难看，不可以吗？”
灵兮道：“死在水里也很难看呀！
我抓虾的时候看见过，都泡大了，恶心得我那阵子都不想下水。”
水穷漓道：“至少，不会吓到过路的行人。”
灵兮道：“你还挺为别人着想。
漓公子，你不是说要去仗剑天涯吗？”
水穷漓道：“我走过，感觉没意思。
我幼年的时候，便开始随门内师兄出远门，发现这世上也没什么好走的，总归不过是这座山漂亮一点，那片湖好看一点。”
“比起这个，我更想待在宗门修行。
突破修为的时候，父亲宽慰的笑容，比这世上的风景都要好看。
虽然待在家里时间不多，但我很快乐，哪怕他们不理我。”
“可自从我的弟弟出世后，他们连家也不让我回了。”
灵兮闻言，沉默片刻，道：“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漓公子，你太可怜了。”
水穷漓听得她后半句，没好气道：“我堂堂男子汉，不需要你可怜！”
灵兮道：“可是……你是真的很可怜呀！”
水穷漓默然片刻，道：“你没有父母，不懂得亲情何等贵重，所以你能说出那番话。”
顿了顿，又道：“这样也好。
人生不知来处，虽然可怜，却也快乐。”
灵兮道：“我可没觉得自己可怜。
再说了，谁说我不知自己来处，”
灵兮起身，她张开双臂，道：“我是天地的女儿，我属于这片天地。”
水穷漓看着她，哑然失笑。
灵兮上前道：“好啦，不说这个了。
我们安安静静烤火吧。”
二人坐至天色将明，身上衣服也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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