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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冲击感让我久久无法回神。
缓了好一会儿，小晴才慢慢恢复过来，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依旧先想着道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看向我：“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确实挺惊讶的。”
薛道长和小晴妈妈却像是早已见怪不怪，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是细心照料着小晴，全然没有我这般手足无措，小晴妈妈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对薛道长表示着谢意，薛道长摇着头说：“刚提到那位亡人后，估计是他心有不甘，借她身体发泄着情绪。”
那天值完殿后，道观里安排了晚课，我和小晴一同前往。
晚课伊始，众人齐声吟唱经文，悠扬的曲调在殿内缓缓流淌，可刚唱没几句，我就瞥见身旁的小晴眼角渗出了泪水。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渐渐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着，看得人心里发紧。
我满心担忧，悄悄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缓缓抬眼看向我，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后便重新垂下眼帘，继续强撑着参与晚课，只是那不停滑落的泪水，终究藏不住她的难受。
直到晚课结束，小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跟着前来等候的妈妈一同回了房间——这段时间，为了方便照料，小晴妈妈一直和她住同一个房间。
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是不是来听晚课的众生影响到她了，毕竟她体质特殊，所以才让她在诵经声中如此隐忍落泪。
但是毕竟还不太熟，我也没主动追问。
第二天，小晴依旧早早来财神殿和我一起值殿，褪去了昨日的失态，又变回那个外向开朗的姑娘，我们像前一天一样，一边折元宝一边闲聊，她依旧会说起自己的高中生活，说起解出一道难题的喜悦，说起对未来三尺讲台的憧憬。
积压在心头的好奇终于让我忍不住开口，轻声问她：“小晴，被附体的时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啊？”
小晴折元宝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其实我都能感觉到附在身上的那些灵，能清楚感受到他们的情绪——有的是特别难过，有的是很愤怒，还有的就是特别孤单。”
她抬手揉了揉指尖的金箔，继续说道：“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外面的一切都能看见，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灵借用我的身体说话、发泄情绪。”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柔软：“有时候我挺为他们难过的，感觉他们都是有未了的心愿，才会这样四处飘荡。
可难过归难过，这些情况真的很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不管是上课还是和朋友相处，都得提心吊胆，怕突然就失控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她的遭遇，又敬佩她在这样的困境下依旧保持着善良与开朗。
阳光透过财神殿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手中的金箔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她即便身处阴霾，眼里也始终藏着对未来的期盼。
沉默了片刻，小晴忽然又扬起嘴角，把折好的一个元宝往我面前一递，语气轻快地打破了宁静：“师兄，你看我折得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熟练啦？”
我接过元宝，笑着点头：“确实挺棒的，比我第一次折得好多了。”
她立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得意地说：“那是！
我学东西可快了，之前跟着道长学念经文也是，没多久就背下来大半了。”
“你心态真好，”
我由衷地赞叹道，“换成别人遇到这种事，可能早就消沉了。”
小晴闻言，指尖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爽朗的模样：“消沉也没用呀！
难过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开开心心的。
再说了，我还想当老师呢，要是自己都垂头丧气的，以后怎么教学生积极面对生活呀？”
她拿起一张新的金箔，熟练地翻折起来，嘴里还哼起了轻快的调子，“而且道观里的人都很好，也一直帮我，妈妈也陪着我，还有……”
她转头冲我笑了笑，“现在又多了个师兄一起折元宝，感觉日子也没那么难熬啦。”
我被她的乐观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以后要是想找人说话，或者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小晴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
对了师兄，你在道观做义工多久了？是不是经常能见到薛道长做法事呀？我一直觉得那些仪式又神圣又神奇……”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话题一下子跳到了道观的日常，语气里满是好奇，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说起过往带着疲惫的模样。
阳光越发明媚，财神殿里的檀香混合着金箔的纸香，伴着我们断断续续的闲聊声，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小晴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道观里的趣事，说起后山的酸枣树，说起斋堂好吃的素面，偶尔也会吐槽几句高中充满压力的生活，但脸上始终挂着鲜活的笑容，仿佛那些困扰她的阴霾，都在这爽朗的话语中暂时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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