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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桌布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谢谢，”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是在笑，一边哭一边笑，和他十六岁时一模一样，“谢谢你，在人群之中看到我。”
你站起来，走到他那边，在他旁边坐下。
他立刻把头靠在你肩膀上，和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昏暗的走廊里一样，和高二那年冬天膝盖旧伤复发时一样，和每一次他需要被接住的时刻一样。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他握着你的左手，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戒指，像是在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玻璃窗上的雨痕被街灯染成金色，像无数条细碎的光。
婚礼定在第二年的春天。
地点在宫城县仙台市的一家小教堂，离青叶城西高中只有十五分钟车程。
及川彻坚持要在宫城办，他说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开始的，他要在这里完成。
请的客人不多。
两家父母，青叶城西排球部的老队友，阿根廷国家队几个关系最好的前队友，还有一些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朋友。
总数不超过六十个人。
岩泉一作为伴郎，站在及川彻身后。
新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阿根廷蓝白色的条纹，左胸口别着一朵很小的白色玫瑰。
他在新郎休息室里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整理了大概有一百遍。
岩泉靠在门框上说“你再弄就秃了”
。
及川彻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今天是我结婚，你不许说我。
岩泉没说话。
他走过来，伸手把及川彻歪了一毫米的领带正了正。
“……岩泉。”
“嗯。”
“谢谢你。”
岩泉没回答，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和他们在青叶城西每次比赛前互相鼓劲时一模一样。
教堂的门打开的时候，及川彻站在圣坛前。
管风琴的声音响起，不是婚礼进行曲，是一首他亲自选的曲子。
旋律很安静，像三月的风穿过银杏树的枝叶。
你从门口走进来。
婚纱是简约的缎面，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头上别着一小簇满天星。
你挽着你父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地走过教堂中间那条被阳光铺满的走道。
阳光从彩绘玻璃窗里漏进来，在你白色的婚纱上落了一层温柔的碎光。
及川彻看着你走过来。
他以为自己会哭。
他在求婚的时候哭过了，在奥运会拿金牌的时候哭过了，在无数个情绪翻涌的时刻都哭过了。
他以为自己今天会哭得最惨。
但他没有。
他看着你一步步朝他走来，眼眶是湿的，但嘴角是弯的。
他没有哭，因为他在这一刻没有任何悲伤和感慨，只有一种巨大到几乎让他站不稳的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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