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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队服，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脸上还带着刚刚接受采访时残留的疲惫。
看到你的时候，他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你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运动饮料的味道，远处还有工作人员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
然后及川彻伸出手，把你的手拉过来，放在他的左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队服，你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快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打完五局比赛的职业运动员。
“九年前，”
他说，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更衣室外面哭的时候，你没有走。”
你抬头看他。
“七年前，我在阿根廷觉得自己是个废物的时候，你接了那通电话。”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你，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所有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部倒出来。
“五年前我让你来看我，你真的来了。
跨越半个地球，飞了三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坐在场边看我打球。”
他把你的手按得更紧了一点。
“我在人群里太久了，”
他说，“所有人都在看我，所有人都在喊我的名字，所有人都在说我有多厉害。
但只有你——”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
“只有你，看到过我蹲在墙角哭的样子，看到过我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发球的样子，看到过我在凌晨三点的电话里一句话都不说、只想听你声音的样子。”
“那些我自己都不想看到的及川彻，你全部都看到了。”
他松开你的手，把它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但掌心是温热的，和九年前那个冬天的夜晚一样。
“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在牛岛的阴影下整整六年。
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翻不过那座山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但是你从来没有让我觉得翻不过去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你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好像在告诉我——没关系，你可以再来一次。”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你的手背上，烫得你心脏发疼。
“才能终将开花结果，”
他笑了，一边笑一边哭，狼狈得不像那个在万千观众面前意气风发的及川彻，“我走了这么多年，走到了这里，站上了这个舞台。”
“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把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湿湿的，蹭在你的掌心，痒痒的，软软的。
“谢谢你，”
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神明祈祷，“在人群之中看到我。
接住我。
接住了那么多次我自己都接不住的及川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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