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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里,审讯室落针可闻。
终于,林艺撑不住了。
她猛地埋头痛哭,哭声崩溃又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愧疚和崩溃的绝望,断断续续吐出那个藏了无数日夜、不敢触碰的名字。
“是……是宋明珠……”
陆砚峥眸色微沉,落笔,稳稳记下这个名字。
笔尖划过纸页,落下工整冰冷的三个字——宋明珠。
简单的名字落地,审讯室里紧绷的空气彻底凝固。
顾禹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错愕,瞬间串联起所有疑点。
难怪唐明刻意遮掩。
难怪当时在教室外看到的那个安静乖巧的回答问题的女生,眼底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沉郁。
坐在双面镜后面的苏筱眉心微蹙,看着崩溃痛哭的林艺,心底只剩寒意。
最伤人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敌对,而是昔日挚友的背刺与暗算。
陆砚峥抬眸,目光沉静锐利,锁定痛哭不止的林艺,没有半分怜悯,声线冷硬平稳:“你和宋明珠,以前是朋友。”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句。
林艺哭声骤然一噎,肩膀剧烈耸动,埋在掌心的脸满是狼狈与悔恨,泪水汹涌浸湿了指缝。
良久,她才带着破碎的哭腔,哑声承认:“是……我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们从初中就认识,那时她住在她外公家,她性子软,待人温柔,会在我被人孤立的时候主动跟我做朋友,事事都让着我,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
我是她唯一的好朋友,她最信任的人从来都是我。”
事到如今,字字句句,皆是讽刺。
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挚友,最后变成了亲手将她推入深渊、帮外人肆意磋磨她的帮凶。
陆砚峥静静听着,执笔的动作未停:“为什么?”
简单三个字,剖开了所有虚伪的表象,直抵最阴暗的人心。
林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自卑与扭曲的恶意,积压两年的阴暗情绪彻底爆发出来。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她声音嘶哑,带着近乎癫狂的不甘。
“我一开始只是羡慕她宋明珠生来就长得好看、成绩拔尖、性格讨喜,可是后来老师偏爱她,同学喜欢她,哪怕她安安静静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也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直到后来,我知道了她家里的情况,她爸家暴逼死了她妈,去坐牢的时候重男轻女的奶奶不要她了,她才被她外公接走,她都这么惨了,凭什么还那么明媚,凭什么我的家里明明比她好那么多,可我跟她站在一起,永远都是陪衬。
我拼命努力追赶,却永远活在她的影子里。
我不甘心!”
“李薇和韩晓最早针对她,是因为李薇之前喜欢的男生喜欢她。
而我……我是嫉妒她。”
林艺用力喘着气,眼泪疯狂掉落,字字淬着阴暗。
“我太了解她了。
我知道她脸皮薄、自尊心强,我知道她为了不让她外公担心从不会张扬诉苦;我知道她最重名声,最怕流言蜚语;我知道她除了外公以外没人撑腰,就算被欺负,为了不让外公担心也只会默默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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