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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几秒，没有把推论说出口。
只是把两张纸折好，放进帆布袋的夹层里。
站起来的时候，她感觉到膝盖微微发酸——从早上跪在苏氏老厂的地板上翻柜子，到刚才坐在这张弹簧沙发上的时间，累积起来的，是一种钝钝的、从骨骼深处往上翻涌的疲惫感。
“魏老师，刘启明离开之前——有没有提过，他为什么要留下那份补充说明？”
魏东明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茶几上那只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他说他这辈子做过一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就是没把那份东西毁掉。”
苏晚晚走出竹苑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没有亮，小区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坐进银灰色的卡罗拉，关上车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拉开帆布袋，把那张城市交通局的路线图重新展开。
借着仪表盘上微弱的蓝光，她看着那条红色圆珠笔画出的线路，从血站到医院的每一个路口，光斑在纸面滑动。
她把图纸重新折好，放回帆布袋，发动引擎。
车灯切开了前方的黑暗。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
秋姨发来一条消息，八个字：“林美琴明天去沪城。”
她把手机放回杯架，挂挡，把方向盘打满，驶出小区门口。
前挡风玻璃上落了几片枯叶，被雨刷刮到一边，又被风吹走。
开出一段路之后，后视镜里，一辆没有开灯的白色商务车停在竹苑小区对面的路边，没有熄火，排气孔里冒着淡淡的白烟。
她刚才开进小区时余光扫到过它——停在路口的拐角，驾驶座上的影子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人。
苏晚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
车速没变。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瞥了一眼——那条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短信：“你知道林美琴去见谁吗？”
她把短信界面往上一划，切回了导航地图。
地图上，从竹苑到建设路的路线已经规划好，蓝线安静地躺在灰色的路网中央。
她把手机朝下放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回复。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商务车没有跟上来。
但亮起了近光灯，从停车位缓缓滑出，往竹苑小区的深处泊去——像是找了个更隐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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