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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环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在沙城外楚子乔扔过来的酒壶，那辛辣后的回甘；闪过原景池在雨夜中递来的干粮，那温暖的笑意；闪过柳毅拍在他肩膀上那沉甸甸的手掌，那一句“我柳毅的刀，从来不把兄弟留在身后”
。
那些记忆如同一股暖流，强行冲开了被妖力封锁的心智。
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冲动，在这一瞬间，竟如潮水般退去。
“我是……刘环。”
他眼中的紫金光芒开始闪烁不定，身后巨大的修罗法相也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低吼，强行压制着体内那股想要冲破躯壳、将他彻底吞噬的妖皇之力。
“散！”
刘环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中多了一丝颤抖的人性，也多了一丝虚弱。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漫天的紫黑雷霆瞬间消散，原本压抑的天空重新露出了曙光。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坠落，向着坚硬的地面砸去。
“小心！”
柳毅几乎是下意识地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长嘶，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在刘环落地的前一瞬，探身一捞，稳稳地将那个瘦弱的少年接在了怀里。
刘环靠在柳毅坚实的胸膛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柳毅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将军……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柳毅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很想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很想问他到底隐瞒了什么，很想问他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沉声的低吼：“闭嘴。
留着力气。”
此时，那头狼王见刘环落下，眼中的恐惧稍减，它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环，似乎记住了这个拥有皇族血脉的人类，随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啸叫。
数万狼妖大军如潮水般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落马坡的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城的震惊。
原景池和楚子乔策马赶来，看着被柳毅抱在怀里的刘环，神色各异。
“妖皇血脉……”
原景池摇着折扇的手有些颤抖，他看着刘环，眼中既有探究也有忌惮，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没想到，这世间竟真有此等存在。
刘环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子乔则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刘环苍白的脸上，虽未言语，但紧绷的肩膀却微微放松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他低头看着柳毅怀中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年，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这一战，雁城解围了。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再仅仅是妖族的威胁，还有这天下人对“异类”
的恐惧与贪婪。
刘环的身份一旦曝光，必将引来无数腥风血雨。
而他柳毅，既然认了这个兄弟，哪怕与天下为敌，哪怕背负万世骂名，这把刀，他也握定了。
“回城。”
柳毅调转马头，声音坚定，抱着刘环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不可撼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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