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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蓝的,不是金的,是那种#977沉积层特有的、介于锈红和灰白之间的颜色——像一块被稀释过的血在冷水里慢慢化开。
风从北方吹来,比城里的风更硬,更大,带着大兴安岭松林的松脂味和一种更深层的、无法描述的寒冷。
那寒冷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而是一种从大地深处渗上来的东西——冻土的味道。
几千年来从未解冻过的泥土,现在正在被#977的地热反应慢慢烘烤,释放出远古的、没有人应该闻到的气体。
G111国道在他们面前笔直向北延伸。
路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红霜,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公路两侧的白桦林已经全部枯死了,树干像一根根灰白色的骨头插在冻土里。
远处,大兴安岭的山脊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不是高山,是低矮连绵的丘陵状山脉,覆盖着枯死的针叶林,在山脊上形成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灰色剪影。
张织仪走在最前面。
她出了城之后就走得很快——不是为了赶路,是为了让身体发热。
渔棚的经验告诉她,在零下温度里,静止比饥饿更致命。
饿还能撑几天,冻僵只要几个小时。
她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手指在口袋里碰到那块埃文给她的石头。
石头早就不热了,但她没有扔。
她留着它的原因和埃文捂着它的原因大概一样——手里有东西比空着更舒服。
埃文走在她身后三步。
位置没变,节奏没变。
即便克劳斯加入了队伍,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距离,像这个距离是他用一年四个月的时间仔细校准过的——近到可以随时支援,远到可以独立行动。
克劳斯走在最后,酒瓶还拿在手里,喝了一半,瓶口在风里偶尔发出呜呜的哨音。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克劳斯开始说话。
张织仪已经从刚才的初次接触中总结出了一个规律——克劳斯不说话的时间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不是因为他有表达欲,而是因为沉默让他不舒服。
在废土上,沉默意味着警惕和孤独,而警惕和孤独让他想起他不愿意想的事。
“所以,”
克劳斯在后面说,声音被风撕得断断续续,“你们俩在一起走了多久了?”
“三周。”
埃文说。
“三周。
在废土上三周算是一段关系了。
有的人在旧世界认识三年,不如在废土上一起走过三天。”
他紧走几步,和张织仪并排,侧头看着她。
“你叫什么来着?张——织仪?这个名字在中文里是什么意思?”
“织布的织,仪式的仪。”
“织布的仪式。
是个动词的名字。
德国人的姓氏大多是职业——□□是管森林的,穆勒是磨面粉的,施密特是打铁的。
你的名字是个动词。
你在做什么?在废土上,你做的事情就是你的姓氏。”
张织仪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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