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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下来，贴着地面匍匐了几十米，一直爬到距离围墙大约二十米的地方才停。
耳朵贴在地面上听了几秒，巡逻队的脚步声正在远，那四个人刚从这边走过去，往东去了。
下一趟要十五分钟之后才过来。
时间窗口，十五分钟。
她起身冲向墙根，步子短而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换脚。
到了墙底下她背贴着墙面站好，喘了一口气，把细钢丝从口袋里取出来，在手里绕了几圈做出一个简易的搭钩，然后往头顶一甩。
钢丝末端的弯钩卡住了铁丝网边缘的一根横杆，碰出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在夜里传出去好几米，但没有人回应。
她等了两秒，确认没有警报，然后开始往上攀。
十五米的墙，她爬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脚蹬着墙面上那些粗粝的水泥颗粒，钢丝在手里一步步往上换。
爬到顶的时候她翻上墙沿，整个人俯在铁丝网的间隙里，用钢丝把那一小片网往下压了压，腾出一个窄窄的口子。
她侧身钻了过去，翻身落地的时候顺势做了一个前滚翻，卸掉了冲力，膝盖着地，闷响压在了手掌的缓冲底下。
她蹲在墙根的暗处一动不动，先让眼睛适应里面的光线，然后快速扫了一圈。
院内比外面亮一些，几根高灯柱把主干道照得白花花的。
主楼的大窗户透出灯光来，有些窗口亮着，大部分是暗的。
她顺着记忆里的布局往西边看，三层的小灰楼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外墙的漆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一块块灰白的水泥底。
楼下的灯是灭的。
档案管理处。
她在那座楼里跟陈远明进出过四五次，每次他都有一些旧材料要查。
现在想起来，他那四五次大概都不是真的查资料——他在带着她把路走熟。
她开始往那边移动。
路线她算好了，沿着主楼和后勤仓库之间的夹道走，那一段没有直接照明灯，只有主楼的窗户透出来的余光，够用了。
中间她停下来躲了两次巡逻队，一次是蹲进了一辆空卡车的底盘底下，脸贴在地上看着那几双靴子在距离她脑袋不到一米的地方走过去，后槽牙咬得发酸。
另一次是她刚要从一条通道穿过去，前面拐角忽然亮了一截火光——有人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抽。
是个守卫，大概是趁着换岗间隙出来透气的。
顾笙缩回身子靠进一间半敞的工具房里，等到那根烟抽完，脚步声走远了，才重新出来。
八百米的路，她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档案管理处的小楼大门锁着，铁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那种，她看了一眼就知道撬开动静太大。
她绕到侧面，试了一扇窗户，推了一下，没动。
第二扇，推了一下之后窗框有一道细缝——没关严。
她用刀片伸进去把窗锁拨开，窗户无声地滑了上去，她翻窗进去，落地踩在一堆发硬的旧报纸上，动静不大。
楼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连走廊尽头的紧急指示灯都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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