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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中，张吉安嘴角掛著笑容，端起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等刘裕民看完论文后，他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这论文...怎么样？”
目光从手中的论文上移开，刘裕民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看向张吉安：“你倒是人老心不老，还能在数学分析方向写出这样一篇论文来。”
“非自反banach空间的推广那一步，用banach-alaoglu定理收紧弱拓扑单位球，再构造对偶基分解误差分量，你这个这个技术路径，我之前从来没有在任何国內期刊上见过啊。”
“我原以为你这几年在微分几何上没什么突破，精力都放在带学生上了，没想到你是在憋这个。
你这个研究方向转得够大的。””
虽然是死对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手中这篇关於一致收敛性引理的改进很出色。
他甚至在只看一遍的基础上，还有不少地方没完全弄懂。
张吉安端著保温杯，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目光越过杯沿看向刘裕民，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这篇论文可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
刘裕民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张吉安笑了笑，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搁，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扬了扬下巴指向站在办公桌旁的韩川。
“吶，就是你刚刚提到过的，上半学期在我手上掛了八科，要被学校辞退的学生。”
“他写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刘裕民整个人都僵在当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內经歷了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剧烈切换。
他猛地扭头看向韩川，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字。
“这不可能！
你在开什么玩笑？”
张吉安脸上带著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刘裕民，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怎么，论文的內容你认可，换成学生写的你就不认可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考考他，论文上的东西隨便你挑。”
刘裕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考，还是不考？
考的话，论文里那些高阶內容他刚才只读了一遍，很多细节还没完全消化，要当场出题考倒一个已经写出顶刊论文的学生，他自己都没有十足把握。
不考的话，他一个副院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张吉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一幕。
他等了一会，等刘裕民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尷尬，才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善解人意”
。
“行了，你也別琢磨了。
你要是真想出题，不如先把刚才那份论文仔细看一遍，把里面的知识点吃透了再出题。
要不然到时候你出的题还没他论文里写的难度高，就不好看了。”
这一句话，不轻不重，却在刘裕民已经摇摇欲坠的面子上又补了最后一记精准的推手。
刘裕民的眼角狠狠抽了抽，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边眼镜，他脸上重新堆起一个勉强还算得体的笑容，看向韩川，笑著道：“看来这几年数院的后起之秀比我想像的要多，老张倒是捡了个好宝贝。”
“小韩啊，你要参见竞赛的话，可以多去统计学院交流交流，今年统计学院参加数模竞赛有去年拿到省一的尖子生带队，对你有帮助。”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放下手中的论文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办公室，他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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