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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宁趴在椅背上，捂着通红通红的耳朵，对着他爹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口型：那我偷偷去。
可今天一早，他摸了摸自己还疼着的耳朵，又看了看窗外已经亮起来的天光，忽然觉得这个决定似乎可以再考虑考虑。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还是再睡会儿吧。”
“我也是再睡会吧。”
沈梨躺在陆府的厢房里嘟囔，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守在床前为她盖好被褥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
晦走出府门，正欲为沈梨买早点，他拐进东街时，那道身影已经等在了巷口后面。
是个卖柴的樵夫打扮，肩上扛着一捆枯枝，压低的斗笠遮了大半张脸。
他蹲在角落表面上是在卖柴，可那视线却落在来往的人群中，像是在察找着什么。
“你来得倒快。”
晦走了过去。
那樵夫把斗笠抬了抬，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陈先生的人已经到了荆州，昨夜混着商队入的城。”
“一共三拨人。
一拨盯着温家，一拨盯着陆府，另一拨……”
他顿了顿，“在找您。”
晦没有接话，伸手摆弄樵夫面前堆着的干柴，“谁带队？”
“影。”
晦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后又轻蔑一笑，“原来是老朋友啊，一别多年，是该见面了。”
那樵夫也不多话，扛起那捆柴低着头往后门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一下：“影带了七个人，都是熟手。
您伤还没好全，动静别太大，惊动了陆府的人反而麻烦。”
晦没有答话，他低头抚上腰间的佩剑，指腹沿着剑鞘的纹路缓缓滑过。
然后他握住剑柄，将剑身抽出一截，寒光从鞘口泄出来，映在他垂着的眼睫上，那眼神被剑光衬得阴冷。
“想趁着我受伤来了结我？”
他把剑推回鞘中，动作轻而稳，“有意思。”
剑柄落在掌心，他缓缓收紧手指，“不过要让他们失望了。”
他抬起眼来，“我第一杀手的名号可不是虚名。”
杀手组织的规矩里只认生死，不认输赢，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领取任务，晦是从那几百具尸骸一步一步里踩出来的，而影则是倒数第二个倒下的人。
他没能杀死晦，晦也没能杀了他。
陈先生认为两人都是可造之材，于是心善朝破例留下了影。
樵夫转过身将肩上那捆干柴轻轻放落在地，随即屈膝跪了下去，“可您还是多加小心。”
他的声音诚恳，“当初是您救下了我，没有您，便没有今日的我，我愿为您效劳，助您一臂之力。”
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起来：“这事不用你帮，若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自会去找你。”
他说完摆摆手：“你走吧。
这段时日躲躲风头，影是不会放过你的。”
樵夫没有再多言，他站起身来，重新将那捆干柴扛上肩，低低地朝晦躬了一身，便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后巷。
晦目送着樵夫的身影汇入街巷人流，他收回目光，冷笑道：“当年的事，是该好好算一笔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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