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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宁推着许大夫来到晦的床前。
许大夫往床前走了两步，低头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少年面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左肩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
露出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全是深浅不一的伤痕，简直触目惊心。
许大夫在床沿边坐下来，把手指轻轻搭在他腕间的脉搏上。
他“嗯”
了一声，收回手，转身打开药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白瓷药瓶和几卷纱布，他挑出两瓶来放在桌上，头也不抬地说：“他失血过多，再晚半日送来，这左手多半就废了。”
温砚宁低声问：“……那现在呢？还有救吧？”
许大夫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你喊我来了，我还能让他废了？”
说着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剪开晦身上的血衣，用毛巾帮他擦拭血迹，倒出药粉撒在伤口上，随后又拿出纱布包裹好。
温砚宁看着一地沾满血迹的衣服碎布，他去找掌柜要了一件粗布衣衫放在床前。
许大夫把毛巾扔进铜盆里，站起来擦了擦手。
“待会儿我开几副方子，内服外敷都备上，再让他好好睡上三日，换两次药，就无大碍了。”
他提笔在案上刷刷写了几行方子，递给温砚宁：“照着这个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今夜喂两次，明日清晨再喂一次，伤口换药也别落下。”
温砚宁把方子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又想起一件事：“许大夫，您怎么也到清水镇来了？你不是在石桥村吗？”
许大夫背上药箱，叹了口气：“京里乱了，听说景王逼宫，我那医馆开不下去了，就收拾了家当往这走。”
“到清水镇落脚才两日，今晚正准备歇下，就被店小二给拽过来了。”
许大夫提着药箱走后，温砚宁去抓完药再给晦喂上。
第二天一早，晦的伤势好了一些，可以稍作走动了。
温砚宁还在隔壁厢房睡觉，晦来到门口，指节叩在门板上，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厢房里先是一阵翻身的窸窣声，接着是温砚宁闷在枕头里的含混嘟囔：“谁啊——”
门外没人应。
温砚宁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他裹着被子开门看到外面是晦，一脸无语，“你到底要干嘛？”
“现在是卯时还是寅时？鸡都还没打鸣呢！
我昨晚帮你擦药擦到三更天，你倒好，起得比鸡还早……”
晦没有说话在那站着，温砚宁连连应道：“好好好，我马上收拾。”
说着便关上房门。
屋里叮叮咣咣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温砚宁终于推门出来，一抬头差点原地弹射，晦居然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
“你……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晦没答话，看到他出来后就自顾自往前走，温砚宁跟在他后面，两人坐着马车赶到了荆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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