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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家人便返回江城。
路过东江县，看到回春公路正式开始修建了。
对于这条路的修筑方法，东江县政府早就通过路政公司，跟五家建筑公司达成了一致。
那就是先修一半...
周正雄站在档案馆的窗前，阳光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那光不刺眼，却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将他过往的阴霾一层层剥开。
他望着窗外新栽的茯苓苗，叶片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晶莹剔透，仿佛承载着某种无声的誓言。
“老师。”
南南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川西那边传回消息，《心法篇》残卷上的古文字已经完成初步破译。
有三处关键段落与‘赤阳粉’的炼制流程高度吻合，尤其是关于‘归魂草’的描述??它不是一种具体的植物，而是在特定心境下才能辨识的‘灵觉之象’。”
周正雄转过身，眉头微蹙：“灵觉之象？”
“意思是，”
陈东接过话头，走到地图前轻轻敲了敲云南西北角的一点，“只有真正经历过迷失、悔悟与重生的人，才可能在自然中‘看见’它。
它或许是一株普通的野草，或许是某片苔藓的形态，甚至可能是风吹过林梢时的那一瞬光影。
但它只对‘归途之人’显现。”
空气静了一瞬。
周正雄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他在东莞桥洞下蜷缩着发高烧，梦里有个老人牵着个小男孩走过一片雾气弥漫的山谷，男孩手里攥着一根枯枝，枝头竟开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醒来后他一直以为那是幻觉，可此刻，心脏猛地一跳。
“我见过。”
他低声说，“在梦里。”
南南惊讶地抬头：“梦境也是灵识的一部分。
老族长说过，药道通神，不在眼见，而在心知。”
陈东凝视着他：“你要不要去一趟川西？那里是《心法篇》最后流传的地方，也是当年扶阳分支隐退的终点。
如果‘归魂草’真的存在，你应该最有可能找到它。”
周正雄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去。”
三天后，他背着一只旧帆布包，踏上前往康定的班车。
包里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一本抄满药材笔记的本子，还有父亲留下的一枚铜铃??那是当年行医走村串寨时挂在药箱上的信物，铃声一起，病人就知道大夫来了。
山路颠簸，七拐八绕，车窗外的风景由平原渐变为雪山。
海拔升高，氧气稀薄，他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邻座是个藏族老太太，裹着深褐色氆氇袍，怀里抱着个保温桶。
“你是去看病的吧？”
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温和。
周正雄愣了一下：“不是，我是去找一味药。”
老太太笑了，眼角堆起深深的褶子：“找药的人，往往自己才是病人。”
这话如针扎进心里。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望着远处雪峰，想起自己曾为金钱背叛师门，为苟活隐瞒真相，为逃避连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些夜晚，他跪在木屋门前自责到呕吐，却始终不敢拨通那个号码??儿子周小宇，今年应该二十有六了。
抵达川西村落已是深夜。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药师，名叫格桑丹增，曾是当年西南扶阳分会最后一位执脉者。
老人住在半山腰的石屋里，屋内陈设极简：一张矮床、一个火塘、几排泛黄的手抄经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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