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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沅茫然。
她什么都没做。
“嗯,会。”
他呼吸还有些不稳,眼尾的绯色浓重,听到她再懵懂地追问时,又失控地一乱。
“比如,初七那日,”
他半俯下身,嗓音哑得不成模样,“你体恤我辛苦……”
子时正,跨年的钟声悠长清亮,回荡在巍峨宫宇之间。
却和今日哑火的小天窜未能淹没她的告白一样,他的话语也在这钟声里字字清晰。
“自己睡着了,还贴心地帮我净了手。”
-
祝沅崩溃地从榻上坐起身子,照旧没舍得摔她的香偶小羊,也没舍得摔她的锦枕,纠结了一会儿,没寻出物件来摔一摔发泄,愈加郁闷。
她就不该回忆的。
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说。
祝沅闷闷地在榻上坐了会儿,耐不住寂寞地溜下床榻,随意地寻了一件羊绒斗篷披上,悄悄溜去找沈泽谦。
她都睡不着,害她睡不着的罪魁祸首更不准独自惬意地安睡。
她还得要怪他最后非要把她送回颐珍阁呢。
在他身边,她就不曾失眠过。
她人都在他床榻上躺下了,还非要仗着他力气大,不由分说地把她提溜起来。
跨年夜都不陪她一起睡觉。
她这一头,值夜的桃糕见怪不怪地看着她走了,另一头,值夜的秉礼又习以为常地将她放了进去。
祝沅蹑手蹑脚地踏入寝殿。
沈泽谦不惧黑,安寝的夜明珠比她的要小也暗许多,殿内一片昏黑,唯有银白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狐皮帘,如霜华般倾泻在金砖之上。
她拐了个弯,走到窗边,替他轻轻拉严实了窗帘,挡住冬夜的寒风。
屋内的地龙烧得旺盛,温暖如春夏,她脱掉了外披的羊绒斗篷,抱在怀里,掀开朱红漳绒的垂地外帘,小步走进内室。
年关喜庆吉祥,他榻边的屏风也不是素日的工笔山水,更换了十二生肖迎新春的红底彩绘图屏。
祝沅从侧边瞄了一眼衣架。
他的绒寝袍没有小寝袍抱着,袖管便没有系结,规规矩矩地挂在那里。
想必人也是规规矩矩地躺在榻上,这般晚的时辰,应早已安睡。
可屏风之后的气息,并不如他平日安睡时那般均匀绵长。
非但如此,甚至比素日与她亲吻至情浓时,更要紊乱、急促。
祝沅手指抵在心口,试图按住那分不知为何也随之急促的心律。
她应当着急的。
这般的喘.息,她只在风寒严重时听到过,应毫不犹豫地绕过屏风,去瞧瞧他是否因着陪她在寒天里放了太久的烟火,而染了风寒、或是发了高热。
但足跟却像是被一种无名的力量钉在了原地,进退维谷。
“珍珍……”
屏风之后,不期然地响起沈泽谦的声音。
他唤她的嗓音低哑到极点,似在砂纸上反反复复地打磨过,再不复素日的清冽温润。
也像是发了高热。
又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滚烫、灼热。
祝沅手指攥了攥睡裙的裙边,强行对抗住心底那分阻挡她往前进的力量,抬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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