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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湿和寒意。
“归乡号”
关闭了所有不必要的灯火,只依靠微弱的星光和海浪的反光,如同一条蛰伏的黑色海兽,在起伏的波涛中沉默前行。
柴油机被调整到最低功率,发出沉闷压抑的“突突”
声,与海浪声混杂在一起,几乎难以分辨。
张学峰站在船头,猎刀早已出鞘,冰冷的刀刃贴着掌心。
他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穿透黑暗,紧紧锁定着前方海平线上那一片更加深沉的、犬牙交错的阴影——那就是“鬼牙礁”
的外围区域。
根据海图和零星信息,“乌贼湾”
就隐藏在这片暗礁密布、航道诡谲的海域边缘。
王海峰在旁掌舵,他年轻时曾在这一带捕过鱼,对鬼牙礁外围的凶险略知一二,此刻全神贯注,凭借记忆和感觉,小心翼翼地操纵着船只,避开那些在夜色下如同潜伏巨兽獠牙般的黑色礁石轮廓。
孙福贵和周建军蹲在船舷两侧,手里紧握着那两杆老旧的单管猎枪,子弹已经上膛,冰冷的枪管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扫视着两侧黑暗的海面和前方越来越近的礁石区。
栓子则握着一把锋利的鱼叉,守在船舱口,既是警戒,也是保护船上的物资。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
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正在闯入龙潭虎穴,稍有差池,便是船毁人亡。
“看!
左前方,那块像卧牛的大礁石后面,应该就是‘乌贼湾’的入口!”
王海峰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张学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几块巨大礁石的掩护下,隐约可见一片相对平缓的水面,像个小小的口袋,入口狭窄,里面似乎更加黑暗。
“关掉引擎!
用桨,慢慢靠过去!”
张学峰果断下令。
柴油机彻底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海风吹过岩缝的呜咽。
“归乡号”
借着惯性,由孙福贵和周建军用长桨小心地划动调整方向,如同一条悄无声息的海蛇,缓缓滑向那片名为“乌贼湾”
的幽暗水域。
越靠近入口,那股子海匪巢穴特有的、混杂着机油、劣质烟草、食物腐败和淡淡血腥的肮脏气息便越发明显。
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人声、酒瓶碰撞声,以及一两声放肆的狂笑。
显然,这里有人!
而且警惕性似乎不高。
“停!”
在距离入口还有几十米、一块凸出的礁石阴影下,张学峰做了个手势。
船稳稳停住,隐藏在礁石的黑暗中。
“栓子,守船。
王老大,你也在船上,随时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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