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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从慈宁宫回来时，已是深夜，脸色疲惫，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阴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
他没有回寝宫，而是径直来到了姜欲晚的宫苑。
他屏退左右，独自走进内殿。
姜欲晚早已接到通报，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正对着一盏孤灯，默默抄写经文。
见到周煜，她放下笔，起身行礼，眼神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陛下。”
周煜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沉重。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周煜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她死了。”
姜欲晚心中微动，知道周煜口中的“她”
指的是太皇太后。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和一封……不知所谓的遗诏。”
周煜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厌倦。
姜欲晚适时地轻声道：“陛下节哀。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凤驾归西，亦是天命。
至于遗诏……想必是老人家临终牵挂，陛下圣心独断即可。”
她的话，既表达了哀思（表面功夫），又将处置权完全交还给周煜，显得识大体、不逾矩。
周煜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你就不想知道，遗诏里写了什么？”
姜欲晚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诚：“陛下，后宫不得干政，此乃祖训。
遗诏内容，关乎国本，罪妾不敢妄加揣测，亦无权过问。
罪妾只知，陛下乃天下之主，所作所为，必是出于社稷考量。
罪妾……唯陛下之命是从。”
她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本分”
和对周煜无条件的信任与服从。
这种姿态，在周煜此刻疑心重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安抚。
周煜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案几上的手。
他的掌心冰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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