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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花巷老宅
到鲤城的次日一早，陈知柚去了老房子。
回到记忆里的这条巷子，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她记得小时候的巷子路面是坑坑洼洼，下雨天积水能没过鞋底，路边的明沟里淌着生活废水，夏天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潮气。
三年前市政统一规划改造，挖开路面，把雨水和污水分流，让它们各走各的路。
电、通信、燃气、自来水的管道全部埋入地下——头顶的蛛网消失了，巷子上方重新露出完整的天。
路面重新铺了花岗岩，是闽南本地的石材，灰白底子里透着极淡的粉黄。
石板表面用了老石材的肌理，特地做了做旧处理工艺，红砖还是从前的红砖，骑楼的廊柱也保留了原来的味道。
在施工的那几年里进进出出不方便，老邻居和一些店铺陆陆续续的搬走了。
去年年底完工的，搬空的老宅修缮好后，巷子里的一楼大多顺势改成了临街的小店铺，再次聚集人气，焕发新生。
陈知柚走在巷子里新铺的路上，但脚底的触感却像是从记忆里长出来的。
————
她放慢了脚步，抬头打量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巷子，花巷的巷子不宽，两旁的房子挨得很近。
抬头能看到二楼的木窗棂，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满满的生活气息。
阳光从巷子上方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奶奶留下的老房子在巷子中段，两扇木门已经褪了色，铜门环上锈迹斑斑。
陈知柚从包里掏出那把一直小心保管的钥匙。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锁开了。
缓缓地推开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陈知柚人站在门外，朝里面看。
早晨的阳光从天井上方落下来，照在青石板上。
石板缝里长出了青苔，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草，从缝隙里探出头来，绿得鲜亮。
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罐口长满了青苔，雨水顺着罐壁流过的痕迹还在。
天井中间的排水沟早已干涸，沟底落着几片风吹来地枯叶。
她抬起头往上看。
红砖墙面被岁月磨得温润，木质窗棂的漆面斑驳，露出底下木头本来的颜色。
二楼的木窗台斜斜地撑着，上面落了一层灰。
能看到头上的一小片天空。
耳边很安静，只有远处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和风吹过天井时呜呜的回响。
这是一栋典型的闽南老房子——当地人称“手巾寮”
。
面宽不大，但进深深，从前到后依次是天井、厅堂、厨房，厕所跟楼梯，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
厅堂很大，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上落了一层灰。
墙边立着一个老式的橱柜，玻璃门后面还放着几个碗碟。
墙上有张老照片，玻璃框里的奶奶穿着花花绿绿的棉绸短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很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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