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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瑁坐在正堂之上，看着堂下跪着的一排顾氏子弟，以及被五花大绑、满脸淤青的顾昭，心中五味杂陈。
陆氏与顾氏同为江东四大家族，世代联姻，关系匪浅。
按理说，他该替顾家说几句话。
可当他看到张羽那冰冷的眼神，听到那句“这天下不是顾家的天下”
时，他便知道，顾家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报——！
徐州刺史顾雍大人到！”
门外，一名衙役高声通传。
陆瑁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一名白发苍苍、面容憔悴的老者在几名随从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太守府。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风尘仆仆，满脸愧色。
“罪臣顾雍，叩见……叩见张老丈！”
顾雍走到堂前，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砖，久久不敢抬起。
堂内的顾氏子弟见状，纷纷吓得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羽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目光冷冷地落在顾雍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任由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堂内蔓延。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羽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顾刺史，你倒是来得挺快。”
“罪臣教子无方，纵容族中子弟在庐江郡横行霸道，甚至妄议储君，罪该万死！”
顾雍的声音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滴落在青砖上，“罪臣已按家法，将顾昭及一众涉事家奴交由陆太守发落。
只求……只求老丈看在罪臣往日些许微功的份上，饶过顾氏满门！”
“微功？”
张羽冷笑了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顾雍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在江东颇有威望的老臣，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失望与警惕：“顾雍，你身为徐州刺史，又是顾氏家主，难道不知道，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吗？你顾家的子弟，仗着家族势大，欺压百姓，把律法当儿戏。
如今出了事，你倒来跟朕谈微功？”
顾雍浑身一震，头埋得更低了：“罪臣知罪！
罪臣愿辞去徐州刺史一职，闭门思过，以儆效尤！”
张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堂内那些瑟瑟发抖的顾氏子弟，最终落在陆瑁身上。
“陆瑁，你身为庐江太守，此事你如何看？”
陆瑁连忙出列，拱手道：“回老丈，顾昭等人聚众闹事，欺压百姓，按律当斩。
但念其初犯，且顾刺史大义灭亲，臣以为，当重罚以儆效尤，但可留其性命，以观后效。”
张羽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顾雍：“顾雍，你听到了吗？陆太守法外开恩，留了你顾家子弟的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顾昭，杖责八十，流放岭南！
其余涉事家奴，按律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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