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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触到底部积水时,水竟未冷,反泛起淡淡暖意。
井底并非死路,而是一条隐秘地道入口。
他爬出水面,点燃铜牌上的火焰图腾作为照明。
地道狭窄潮湿,两侧石壁刻满古老符文,与碑林中的铭星录极为相似,但多了许多断裂与涂改痕迹。
显然,这里曾是提灯者秘密据点,后遭人为封禁。
前行约半里,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门上嵌着一面青铜镜。
镜面模糊不清,却映不出他的脸。
阿野伸手欲推,镜中忽然浮现影像:
一名少年跪在雪地中,怀抱着死去的母亲,仰天怒吼。
他的眼中燃着赤金色火焰,手中木剑劈开漫天风雪,斩向一群黑袍人。
那一战,他杀红了眼,也第一次让心火失控,焚烧了整片村庄。
那是……十年前的他自己。
“这是你的罪。”
镜中响起冰冷女声,“你曾以为自己是在救人,实则只是宣泄愤怒。
那一夜,你烧死了十七个无辜村民,其中包括三个孩子。”
阿野浑身一震。
那段记忆被他深埋心底??那时他还未觉醒心火本质,只知仇恨驱使,误以为斩尽邪恶便是守护。
直到多年后才从养父口中得知真相:那场大火,并非敌人所放,而是他自己失控所致。
“我……记得。”
他声音沙哑。
“那你为何还敢自称‘提灯者’?”
镜中女子步步逼近,“你以为点燃心火就能洗净罪孽?真正的‘守’,不是以暴制恶,而是明知无力挽回,依然选择承担。”
话音落下,铁门轰然开启。
门后是一座地下祭坛,中央摆放着一具孩童尸骸,身穿白衣,胸前佩戴一枚残缺铜牌,样式竟与阿野手中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那枚铜牌上刻着两个字:**赎罪**。
阿野跪倒在地,泪水滑落。
“原来……你也曾失败过。”
这具遗体,属于百年前一位夭折的提灯者继承人。
他在一次堕渊袭击中未能控制心火,导致整个村庄化为焦土,最终自裁于此,留下警示:**若不能驾驭内心的怒与悲,便不配执掌灯火**。
此刻,四盏新灯同时感应到了这份沉重过往。
东方断刃嗡鸣不止,西方佛珠逆转一周,南方残谱自动翻页至“悔”
字篇,北方冰晶内部浮现出一张哭泣的脸。
天地静默。
良久,阿野起身,脱下外袍盖住孩童尸身,然后取出自己的铜牌,轻轻放在祭坛之上。
“我不求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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