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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杉握着姚湘肩头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他能查到姚湘身份有假，父亲也必定能查得到。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父亲的底线，为了自己脱罪，会不计后果的攀咬他人。
他早该想到的。
“几个月前姚湘突然从潭洲千里迢迢奔赴来京，老臣当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实想不到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践行当初对姚兄的承诺。
老臣将她迎进府里，单独开了栋院子给她住，当她是亲生女儿一般的照顾，只是为了弥补这些年她受的苦。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骗了我，她根本就不是姚湘，她只是姚湘身边的一个丫鬟，偷了主人的信物，远赴京城投奔我，编了这么一套弥天大谎啊！”
景耀帝颇为吃惊，今天的官司当真是一拨接着一拨，他都感觉自己这脑子都有些不好用了。
“你，你说你这儿媳妇，是个冒名顶替的？”
陈广海重重磕头，涕泪横流：“这也是老臣今日匆匆进宫的其中一个缘由，原是想着自己私下处置，不让这些家中琐事惊扰了皇上。
可眼下这贼妇竟敢恶意挑唆，唯恐天下不乱，老臣即便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当场揭穿她的阴谋。”
姚湘冷笑接话：“我怎么唯恐天下不乱了？没让你如愿全身而退，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陈广海微微吃惊。
现在谈论的重点，难道不是她的假身份吗？她不但不心虚请罪，还有胆子反驳？
姚湘一脸咄咄相逼：“陈大人为什么一听到他们抓了个正阳殿的小太监，就吓得如临大敌？
甚至不惜在皇上面前挑这一出来掩盖，你心中究竟是在怕什么？”
陈广海转头朝她大喝道：“老夫有何惧怕！”
姚湘：“你当然害怕，因为始作俑者就是你！
是你勾结杜宇，构陷陈云杉，也是你暗中派王宇传信，在钦天监布下精巧机关，意图借杜宇的手，置我们于死地。
你以为王宇死了，你就能置身事外了？
王宇是个忠义的，他情愿死都没有出卖你，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到你的线索，可这些也经不住你心虚啊！”
陈广海：“你休要胡搅蛮缠，皇上，请听老臣……”
姚湘强势抢白：“你要是心里没鬼，要是确信这一桩桩的事情都与你无关，你为何非要在此刻当着皇上的面揭穿我的身份？
明明自打我进陈府的第一天起，你就已经怀疑了我不是真的姚湘，并且已经派人去潭洲证实了不是吗？”
陈广海没料到姚湘这嘴皮子如此利索，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都被驳得哑口无言。
但他终究是老奸巨猾，只稍稍错了半分神，便强自镇定下来，只对景耀帝哭道：
“皇上，老臣苦衷，实在无法言说。
老臣爱子心切，眼见云杉被这贼妇蛊惑，迷失心智，百般劝说无果，未免将来殃及祸事，只得将他暂且软禁在家中。
却不想，他在京中掀起的泼天案子终究还是传到了皇上耳中，他昨日进宫，老臣今日匆匆赶来作保，却还是要被怀疑用心。
老臣教子无方，实在惭愧至极，家门不幸，已无颜面做官，还请皇上怜老臣孤苦，放老臣归家养老。”
景耀帝只觉眼花缭乱，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只得摆手道：“谁家没有糟心事，一件一件的说开不就好了，这怎么还就说到归家养老的话头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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