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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子胥死了。
那个像大山一样压在夫差头顶几十年的老人，终于变成了一具江中的浮尸。
姑苏城的上空，似乎少了一层乌云。
但吴王宫里的气氛，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相反，它变得更加压抑，更加诡异，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弓弦，随时都会崩断。
“啪！”
一只精美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西溅，划破了跪在一旁的宫女的手背。
鲜血流了出来。
但宫女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甚至不敢去擦，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浑身瑟瑟发抖。
“滚！
都给寡人滚！”
夫差赤着脚，披头散发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窝深陷，脸颊消瘦，看起来像是一头几天几夜没合眼、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困兽。
“谁让你们点这种香的？！”
夫差指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是檀香！
是那个老匹夫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想让他回来找寡人？！”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这……这是太医院送来的安神香……不是……”
“还敢顶嘴？！”
夫差大怒，拔出墙上的宝剑，一剑砍断了香炉。
“当啷！”
铜炉落地，香灰洒了一地。
“拖出去！
砍了！
统统砍了！”
夫差挥舞着宝剑，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恶鬼：
“寡人不想闻到这个味道！
寡人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几个内侍哭喊着被禁卫军拖了下去。
惨叫声在大殿外回荡，很快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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