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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宁把碎银子推到赵婶面前。
赵婶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膝盖上蹭了蹭才拿起来。
她以前一个人纺纱织布，最好的一个月是九钱银子。
一两二钱——多出来的三钱，不是命好，是机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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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八钱。
李婶——六钱。
陈嫂——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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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秀宁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念，沈秀文一个算盘一个算盘打。
每笔都对得上，每笔都有根有据。
赵婶把银角子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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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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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以后挣。
这才是二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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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灯比平时多烧了一盏。
顾氏在灶房烙了几张葱油饼，切成了小块分给大家。
赵婶吃着饼，把银子揣在怀里最深的那个兜里。
老刘今天下了码头没回家，直接蹲在沈家院子门口——他婆娘在里面拿银子，他在外面听。
沈秀宁在账本的最后一页写了一个数字。
三两二钱——这是沈家的净利。
七两总收入，扣掉分成，扣掉棉花本钱，扣掉机器维修和桐油钱。
三两二钱，相当于沈家以前全家两个月不吃不喝攒下的钱。
她在这行数字下面又写了几个字。
下一个目标：租一个独立院子。
有水井，离河近，院子足够大。
她合上账本。
窗外的织机声还在响。
赵婶今晚没回家。
她说她想再纺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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