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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许久没有回复消息。
他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一点点喝完杯中茶水,将纸条仔细折叠收好放进抽屉收纳盒里。
窗外天色彻底大亮,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屋内,明明周遭环境明亮安逸,可昨夜出租屋里被殴打、被烟头烫伤的画面依旧清晰刻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裴彻靠在沙发靠背之上,闭着眼轻声呢喃。
“早就该彻底结束的,为什么记忆就是不肯放过我。”
“那个人已经付出该有的代价,牢狱生涯足够偿还从前所有过错,我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
“明明已经拥有安稳的生活,有家人陪伴,衣食无忧,可夜里入睡依旧会被拽回最阴暗的那段日子。”
手机再次弹出消息,是季令仪发来的问候信息。
季令仪:“裴凯明正式入狱并且主动断绝亲缘关系,你们兄弟二人还好吗?心里有没有觉得难受或者别扭?”
裴彻打字回复。
“…………”
裴彻:“没有难受,只是偶尔会心绪杂乱一些,整体一切正常,您不用牵挂。”
季令仪:“血缘亲缘断不开,哪怕他主动划清界限,这么多年的相处印记不可能一瞬间抹去,有情绪波动十分正常,不必逼迫自己立刻释怀。”
裴彻:“我知道。”
季令仪:“慕权和我商量过,近期打算接你们兄弟二人过来小住几日,换个环境生活一段时间,离开这栋房子,或许能减少触景生情的情况,你们看是否方便?”
裴彻:“我需要问问亿年的想法,他现在在公司开会,等他散会我和他商量之后回复您。”
季令仪:“可以,不着急回复,你们按照自身意愿决定就好,无论来或者不来,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
要是心里憋闷想找人说话,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有空听你们倾诉。”
裴彻:“谢谢您,妈。”
季令仪:“傻孩子,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结束和季令仪的对话,裴彻起身走到厨房,打算简单准备一点早餐垫一垫肚子。
打开冰箱取出吐司面包、鸡蛋与牛奶,小火煎蛋烘烤吐司,简单制作一份三明治。
咀嚼食物的时候脑海里还是不断穿插噩梦片段,皮带抽打皮肉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肌肤表层,耳边反复回荡裴凯明当初不堪入耳的辱骂话语。
裴彻停下进食动作,对着空荡厨房开口。
“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影响我的生活了,裴凯明。”
“从今往后,你只是一个服刑犯人,和我、和裴亿年没有半点关系。”
“你不配再出现在我的梦境里,不配再左右我的情绪。”
可自我暗示起不到丝毫作用,一闭上眼睛,那间狭小出租屋就会凭空浮现。
吃完早餐收拾好餐具,裴彻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没有睡意,只是闭目休养精神。
他不敢再轻易入睡,生怕再度坠入噩梦循环,整个人陷入极度紧绷的状态,神经时刻紧绷,身心俱疲。
临近正午十二点,别墅大门密码锁发出提示音,裴亿年结束会议提前赶回家里。
推门进屋第一眼就看见裴彻蜷缩在卧室床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周身气场压抑低落。
裴亿年放轻脚步走到卧室床边,低声开口。
“一上午都没有休息吗?”
裴彻缓缓睁开眼,眼神带着浓重疲惫。
“不敢睡,怕一睡着又重复昨夜的梦。”
“越是刻意抗拒睡眠,精神压力会越大,噩梦只会更加频繁,治标不治本。”
“我清楚这个道理,但是我实在没办法坦然闭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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