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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彻整个人彻底僵住，怔怔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前落泪的裴亿，瞳孔微微收缩，浑身动弹不得。
他认识裴亿年这么多年，对方永远冷静自持，不管公司遭遇多大危机，生活碰到多少难题，从来没有过半分脆弱，更别说当众落泪，此刻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响在客厅，冲击力压得裴彻心口发闷。
“亿年……你怎么回来了？会议不是还没结束吗？”
裴彻慌忙伸手，想要抬手擦掉他脸颊的泪水，语气里满是无措，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推掉会议赶回家。
裴亿年没有抬头，伸手牢牢将裴彻整个人拥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温热的眼泪浸透裴彻肩头的家居布料，哽咽破碎的声音埋在他颈窝。
“我不回来，难道要等你伤口发炎溃烂，才肯告诉我你摔伤了吗？”
裴亿年的声音带着浓重哭腔，每一个字都裹着难以掩饰的后怕，“监控里看见你一个人蹲在沙发边消毒，疼得浑身发抖，却连一通消息都不肯发给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裴彻被他抱得很紧，腿上伤口被轻微拉扯，细微刺痛传来，可此刻他全然顾不上伤势，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落泪的裴亿年身上，心底涌上浓重的愧疚。
“我以为你开会太忙，不方便分心，不想耽误你工作。”
裴彻抬手，轻轻顺着裴亿年后背，放柔语气耐心解释，“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算严重，我自己简单处理一下就能恢复，没必要特地中断跨国项目对接，耽误公司正事。”
“正事？在你心里，项目谈判、公司业绩，全部都算正事，唯独你自己的身体无关紧要对不对？”
裴亿年缓缓松开怀抱，抬起通红湿润的双眼，目光直直看向裴彻，眼泪还在不停顺着下颌滑落，“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工作、任何生意能比得上你，只要你受一点伤，所有事情都能往后搁置，你怎么就永远分不清主次？”
裴彻看着他泛红的眼尾、不断滴落的泪珠，心里愧疚感越来越重，低声放缓语调安抚：“我只是不想给你添乱，你筹备这场跨国对接耗费了太多精力，临时离场会让合作方不满，影响后续合作，得不偿失。”
“合作可以重新洽谈，合同可以延后签订，可是你要是因为独自处理伤口感染发炎，疼得整夜睡不着，我根本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裴亿年指尖轻轻触碰裴彻腿上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声音依旧哽咽，“你摔倒的时候有多疼，独自消毒的时候有多难熬，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隐瞒，而不是联系我？”
“我想着等结痂愈合，你回来根本看不出来，就不用跟着担心了。”
裴彻垂下眼帘，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你每天应酬、加班连休息时间都少，我不想再拿一点小事占用你的精力。”
“你的伤势从来都不是小事。”
裴亿年抬手，掌心轻轻贴住裴彻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眼底满是恳切，“彻哥，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要互相分担所有好坏，开心的事一起分享，受伤、难受这种糟心事，更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你独自硬扛，从来都不是体谅，只会让我加倍煎熬。”
裴彻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安静看着眼前落泪的青年，心底反复反省自己的考量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裴亿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眶依旧通红，语气放软几分，带着哀求般的温柔：“我每天开监控，只是想确认你平安，不是为了撞见你独自忍痛隐瞒伤势，下次不管磕碰摔伤，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能不能第一时间打电话、发消息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憋着所有难受，好不好？”
“我……”
裴彻刚开口，就被裴亿年轻声打断。
“不要跟我说怕耽误我工作，我再说一遍，你永远排在所有工作前面。”
裴亿年俯身，额头轻轻抵在裴彻没有受伤的大腿上，声音闷闷的，“我拼尽全力打理公司，赚下所有资产，初衷只是想护着你，让你不用独自扛下任何苦楚，如果连你受伤都不能第一时间赶来照顾，我打拼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裴彻抬手，顺着裴亿年柔软的发丝，轻声开口：“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觉得这点小伤不用麻烦你，忽略了你会担心。”
“下意识隐瞒，才最让我心慌。”
裴亿年抬起头，泪水已经止住，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刚刚在会议室看见监控画面，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项目条款、海外客户全部抛在脑后，满脑子只想着立刻冲回家看你伤势严不严重，会不会疼得难受。”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不会再这样瞒着你了。”
裴彻放软态度，主动退让，轻声跟他道歉，“我不该自作主张觉得不打扰你就是好事，忽略你的感受，让你这么担心，还害得你中途终止会议。”
“会议延后没关系，合作方那边特助会妥善沟通，我一点都不在意。”
裴亿年伸手，再次轻轻抱住裴彻，动作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大腿，“只要你好好的，没有严重伤势，哪怕损失一笔合作订单，我都毫不在乎。”
两人安静相拥片刻，裴亿年情绪渐渐平复，眼底的湿意慢慢褪去，只是说话的嗓音依旧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纱布缠得歪歪扭扭，胶带拉扯到伤口，肯定一直隐隐作痛。”
裴亿年松开怀抱，转身走向卫生间储物柜，把碘伏、全新无菌纱布、医用棉签、消炎软膏全部取出来，整齐摆放在茶几上，动作细致稳妥，和方才慌乱崩溃的模样判若两人。
裴彻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低声开口搭话：“我一个人操作不方便，单手缠纱布很难对齐，只能简单固定住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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