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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亿年书房的落地灯只开了暖黄的一档，光线敛在宽大实木办公桌的方寸之间，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PPT页面，屏幕角落的线上会议对话框还在不断弹出合作方的文字消息。
“裴总，城西地块的配套商业规划我们这边还是坚持原有方案，贵方提出的容积率调整，会直接压缩我们底层商铺的盈利空间，这点还需要您这边再权衡一下。”
蓝牙耳机里传来合作方负责人沉稳的男声，裴亿年指尖捏着金属质感的钢笔，指节微微泛白，视线落在报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薄唇轻启，声音是惯常处理公事时清冷克制的调子：“王总，容积率下调百分之零点三，我会把东侧沿街两层商铺的产权全部划给贵方，折算下来贵方的收益只会上浮不会缩水，合同补充条款我这边法务已经拟好，待会散会我让助理发您邮箱。”
“裴总倒是爽快，那我们这边再内部沟通十分钟，给您答复。”
裴亿年淡淡应了一声“好”
，随手端起桌边凉透的柠檬水抿了一口，目光无意识扫过紧闭的书房实木门。
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四十分，裴彻傍晚出门参加大学同学聚会，出门前还拉着他的手腕晃了晃，软着声音跟他报备：“亿年，我今晚就喝一点点啤酒，绝对不贪杯，十点半准时回家，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那时裴亿年正在核对项目预算，只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轻声叮嘱：“少喝，喝多了难受，结束给我打电话，我去楼下接你。”
裴彻当时笑得眉眼弯弯，踮脚飞快蹭了下他的脸颊，一溜烟抓着外套跑出家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知道啦，我的好弟弟”
。
想到这里，裴亿年垂眸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冷硬被一丝浅淡的温柔冲淡，指尖滑动鼠标翻看下一页项目图纸，刚要开口继续和线上几位副总交代施工节点安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踉跄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沉稳规整的步伐，鞋底蹭着走廊实木地板，发出拖沓的“吱呀”
轻响，伴随着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喘，还有手掌胡乱拍打墙面的闷响。
裴亿年眉峰微蹙，对着蓝牙耳机快速出声：“各位稍等五分钟，我这边有点私事处理，线上静音暂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点击会议软件的暂停键，摘下蓝牙耳机随手放在桌面，起身迈步走向房门。
还没等他握住门把手，门板就被人从外面重重撞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酒后失控的虚软，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沙哑的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尾音拖得长长的，裹着浓重的酒气，软乎乎黏人：“亿年……开门，我进来了……”
是裴彻。
裴亿年心头一紧，立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浑身酒气扑面而来，身上那件米白色针织衫沾了不少红酒渍，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凌乱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双平日里清透温和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视线涣散，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后背半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腿微微打颤。
“哥？”
裴亿年放轻声音，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晃悠的胳膊，掌心触到裴彻手臂温热的皮肤，眉头皱得更紧，“喝了多少？跟你说过少碰酒，怎么醉成这样。”
裴彻听见他的声音，涣散的目光才勉强聚焦在他脸上，鼻尖轻轻翕动，贪婪地嗅着裴亿年身上独有的冷雪松洗衣液的淡香，那股清醒安稳的气息瞬间抚平了他酒后翻涌的眩晕。
他根本没听见裴亿年后半句责备的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整个人直直撞进裴亿年怀里，双臂紧紧圈住裴亿年的脖颈，重量全部压在对方身上。
“唔……亿年，我找了你好久。”
裴彻脸颊蹭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裴亿年的锁骨，说话断断续续，“家里好安静，楼下客厅空荡荡的，我知道你在这里工作，我就过来了。”
裴亿年托住他发软的腰腹，避免他直接滑倒，无奈又心软，低声哄着：“聚会散场怎么不打电话？我本来打算忙完会议下楼接你，站稳一点，地上凉。”
裴彻哪里听得进去，酒精彻底麻痹了他平日里克制理智的神经，脑子里只剩下眼前这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弟弟，他费力地扭动身体，借着裴亿年支撑他的力道，双腿一错，竟然直接坐到了裴亿年的大腿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腰腹之间，手臂依旧死死箍着他的脖子，脸颊埋在他肩窝不肯松开。
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裴亿年后背抵住房门，他下意识抬手托住裴彻的臀侧稳住人，呼吸顿了半拍，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书房暖黄的灯光落在裴彻泛红的耳尖，酒气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缠上裴亿年的感官，隐忍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哥，你先下来，我会议还没结束，还有工作要处理。”
裴亿年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温柔的调子，指尖轻轻摩挲裴彻后腰柔软的布料，试图轻轻把人抱开。
可裴彻像是粘在了他身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闷闷的声音从肩窝传出来：“不要，我不下去，我就要坐在这里，我想靠着你，外面头好晕，只有靠着你才舒服。”
他说着，还故意往裴亿年颈窝又蹭了蹭，嘴唇无意识擦过裴亿年清晰凸起的喉结，带来一阵细微滚烫的触感。
裴亿年浑身一僵，原本温和的眼底掠过一丝暗沉沉的占有欲，转瞬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他抬手顺着裴彻凌乱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对着怀中人轻声询问：“哥，你怎么了？喝醉了对不对？”
裴彻听见问话，乖乖从他肩窝抬起脑袋，水雾朦胧的眼睛直直望着裴亿年，迟疑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睫毛湿漉漉垂着，像受了委屈的大型犬，看着格外可怜：“嗯，喝醉了，同学一直劝酒，推脱不开，一杯接一杯灌下来，走出饭店的时候天旋地转，差点找不到回家的路。”
“说了让你别逞强，偏不听。”
裴亿年低低叹了口气，鼻尖凑近裴彻的颈侧，轻轻嗅了嗅那层温热肌肤上混杂酒气的气息，鼻尖有意无意蹭过裴彻敏感的颈动脉，感受着怀下人骤然加快的脉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身上全是别人身上的烟酒味，难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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