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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停在这里吧,我走不动了。
心底的声音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是一种无解的循环。
他看着裴亿年认真工作的模样,看着对方游刃有余地处理着一桩桩繁杂事务,看着周围所有人对弟弟的信服与敬重。
那些来自旁人的侧面评价、现场的场景烘托,都在不断强化一个事实:裴亿年天生就是站在高处的人,而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平凡、天真、不够成熟,需要被一直庇护的人。
身为兄长,却处处落后于弟弟;渴望成长,却屡屡止步不前;心怀不甘,却又感念对方的守护。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拉扯,让他心神俱疲。
语动心神,万般滋味萦绕在心间,酸涩、窘迫、自卑、羡慕、感激、不甘,千头万绪,纠缠不休,搅得他心神不宁。
阳光渐渐偏移,室内的光影缓缓流转。
办公室里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裴亿年始终保持着那份独有的沉稳与从容,仿佛永远不会疲惫,永远不会迷茫。
而会客区的裴彻,依旧停留在原地,被困在自我编织的情绪牢笼之中。
他不再尝试挪动脚步,只是静静地靠着椅背,目光遥遥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前行的念头彻底消散,内心被浓重的无力感包裹。
停顿了。
彻底停顿了。
前路漫漫,差距横亘,勇气耗尽。
裴彻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一遍遍地确认着当下的状态。
我走不动了。
此时此刻,在此地,面对光芒万丈的弟弟,面对遥不可及的差距,面对始终不够强大的自己,我真的,一步也走不动了。
这份停顿,不是短暂的休憩,而是内心深处生出的茫然与退缩。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不知道该如何追赶,不知道该如何摆脱如今的状态。
只能停驻在这里,看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耀眼的身影,任由自卑与无力将自己层层包裹,在原地,久久无法前行。
整栋大楼依旧在高速运转,裴氏集团的商业版图在裴亿年的执掌下稳步向前,一切都朝着既定的方向有序推进。
唯有顶层会客区的这一处角落,时间仿佛静止。
少年低垂着头,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落与迷茫,脚步停滞,心神困顿。
他是裴彻,是兄长,却活成了需要被一直守护的孩童。
他有过人的聪慧,却缺少立足于世的沉稳与魄力。
他忌恨过命运的落差,却感念着弟弟长久以来的兜底与守护。
爱恨交织,进退两难,最终只剩下无尽的停顿。
走不动了。
这短短的五个字,成了此刻他心底最真实、最沉重的独白,在空旷的心底反复回响,久久不散。
光影流转,人声鼎沸,外界的一切都在向前奔走,唯有他,停在了原地,被现实与心绪困住,失去了继续迈步前行的力量。
裴彻这才意识到了,人类对未来真正的恐惧,是未知,你害怕下一秒发生什么,你不想听到的事,害怕,恐惧,未知,一切事情你都无法掌控,它像是随意的,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生长出来。
掌控能力是薄弱的,规划事情是薄弱的,职场上的谈判是薄弱的,对各种情况的善后是薄弱的,裴彻的一切都是薄弱的。
这次我真的走不动了。
或许我可以逃,到一个没人知道我的地方,在那无忧无虑的生长,无忧无虑的创作。
但社会很混乱,我一直需要裴亿年,真的很需要。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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