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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是楚逾佯睡的眼睛看清了克洛维斯。
卫衣松松垮垮地罩着他，袖口、领口都显得空荡荡的，瘦骨伶仃得让人心惊。
“克洛维斯，”
楚逾出声叫住他，“艾利亚斯在第四军区，陆枚在福利院，郁郁在东部星域，你呢？我不在的这三年里，你在忙些什么？”
克洛维斯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答：“睡你的觉去，谁要你管。”
“那你要谁管？只有艾利亚斯才可以，我就不行？”
“我说你——”
楚逾枕着枕头，侧卧着看他。
门外走廊里透入熹微的灯光，楚逾眼也不眨，掀开自己身上的薄被，拍了拍床铺：“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克洛维斯的话就这么堵在嘴边。
过了好一会儿，克洛维斯重重呼出一口气：“我不用你们任何人管，我自己有数。
你别听我哥危言耸听，他就是操心太过了。”
楚逾重复一遍：“所以，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克洛维斯：“……”
他哼一声，蹬掉脚上拖鞋，立即手脚并用爬上了床铺，顺便踹一脚楚逾：“睡进去点。”
楚逾便耸着身子给他腾位。
暖烘烘的被窝里一下子钻进两个手长脚长的青年，加上楚逾的热息还在后颈喷吐，克洛维斯的后背很快冒出一片薄汗。
放在从前，他一定抱起枕头就跑回自己房间了，可现在感受着身后楚逾的温度，克洛维斯只觉得眼睛酸得厉害，再怎么燥热也不舍得移动。
客房里没有亮灯，楚逾很快翻身平躺，伸手揉了揉克洛维斯的卷发。
“等我很久了吧？”
楚逾问。
克洛维斯忍着哭音，保持背对的姿态。
但在数秒的沉默之后，他还是挤出一声短促的鼻音作为回复。
“明天去西部怎么样？夫人让我们代她和爷爷问好，我也在考虑今后的事。”
克洛维斯问：“今后？工作吗？哥说你不打算进军队……噢，你说的不是这个。”
楚逾没有搭话。
克洛维斯自顾自道：“你说的是三百年后，只有你一个人的‘今后’。”
楚逾合上眼睛，笑了笑。
他们都不再说话，默契地放缓呼吸，先后缩在被窝里，决定抛却所有，今晚就这样沉沉睡去。
朦胧间，楚逾感觉到一只手帮他掖实被角，又小心地探到他的鼻前。
直到楚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对方才心满意足地撤走手指，撩开他微微汗湿的额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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