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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锋衣吸了雪水，沉得压肩，内袋里的比价表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他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捏着钢笔，笔尖戳掌心用来保持清醒。
风太大，耳朵里全是呜呜声。
他忽然觉得这声音耳熟——像当年在工地守夜时，北风穿过塔吊钢索的呼啸。
那时候他蹲在活动板房门口抽烟，等着江雪回消息。
手机屏幕亮过一次，是条转账通知，五万，备注“别闹”
。
他没点开，把烟头摁灭，扔进了雪堆。
现在风还是那么响，但不会再有人转账了。
他甩了下头，把杂念赶出去。
丙在前面招手，示意到了。
是个岩体凹陷，大概两米深，一米五高，勉强能藏住三个人。
地上有碎石和干枯的电缆皮，不算干净，但至少避开了直吹的风雪。
周明远先进去，趴在地上用手探了探角落。
地面干燥，没有渗水痕迹。
他回头点头，丙立刻扶着乙钻进来。
乙进去一半时脚卡住了，整个人往下沉。
周明远伸手抓住她战术腰带，用力一拽，把她整个拖了进来。
她摔在石堆上，闷哼一声，但没出声。
他自己爬进去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左脚鞋已经烂了，袜子被血和雪水浸透，脱都脱不下来。
他没管，转头看向洞口。
风雪像一堵移动的墙，横着扫过通道。
Visibility归零。
就算E-9-A就在十米外，也别想摸过去。
“先活到天亮。”
他说。
丙已经在检查背包。
燃烧棒没了，强光手电电池耗尽，读取器彻底黑屏。
她把设备塞进防水袋，拉紧封口，然后脱下外层作战服，裹在乙身上。
“你还行？”
她问。
乙点点头，嘴唇发紫，眼神有点散。
周明远从内袋掏出最后一截铅笔芯，用钢笔尖削成两段，夹在指间。
他又摸出比价表，纸张已经被冻得脆硬，展开时发出“咔咔”
声。
他用牙齿咬开冲锋衣袖口，露出左小臂。
疤痕还在发烫。
不是系统预警那种深层震动，是皮肤表面的真实热感，像贴了块暖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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