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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困。”
他说，“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妈。”
“发生什么事了？”
“我总觉得……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想去找她吗？”
“我觉得我找不到她，我无法要求她留在我的身边，她不会为我停留的。”
“你相信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别的地方。”
他停顿了两秒，“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哇哦。
真的，哇哦。
人不会为同一个人做的同一件事惊异第二次，但埃琳娜是第二次感慨安德原来这么爱她。
第一次是安德帮她处理凶器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在心里默默地感叹了一声：哇哦。
埃琳娜以前觉得这个年纪的爱就是荷尔蒙的爆炸，像烟花一样，砰的一声，然后就没了——炽热、愚蠢、然后烧成灰烬。
你告诉一个人你喜欢他，他告诉你他也喜欢你，然后你们开始一起出现，一起消失，在走廊里牵手，在派对上亲吻，被人看到，被人判断，被人说“他们看起来真幸福”
或者“他们是不是快分手了”
。
这一刻，哪怕她像个婊子一样推开他，拿喜欢上别人这种事来羞辱他，他也仍旧无动于衷。
原来人是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承受那些重量而不被压垮，没有要求对方先变得轻盈才可以靠近。
她一直以为一个人必须先处理好自己才能被爱。
如果处理不好，那这个人就应该孤独，继续背负那些破碎的东西。
哇哦。
这太荒谬了。
真的。
其实，埃琳娜从来没想过她会和安德在一起。
倒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他放进那个“可能会在一起”
的选项里。
她想象中以后会遇到的人，会在某个她还没去过的地方出现，跟她以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埃琳娜刚结识小露他们的时候，是最后一个加入他们的，刚开始在所有人里，她唯独不太喜欢两个人——保罗、另一个是安德。
那时候她喜欢和玛丽娜、胡兹曼、小露、卡尔拉他们一起玩，因为他们让她感到足够轻松，要什么，想什么，为什么生气，为什么高兴，都在他们的脸上和说话的方式里，不需要消耗精力。
她曾经那么笃定，自己会喜欢上像胡兹曼、玛丽娜、小露那样——热烈、耀眼、带点莽撞的人，然后永远和最爱的人黏在一起，哪怕吵架也吵得轰轰烈烈。
她从来没想过会是安德。
但现在那些真正让她感到轻松的人都和她渐行渐远——胡兹曼变成了只会吸叶子的废柴，玛丽娜远走高飞，卡尔拉忙着应付她混乱的生活，小露同样也是——那天在俱乐部里胡兹曼和纳迪亚亲在了一起。
只有安德还固执地想要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事实上，这也并不能怪他们，现在的局面大部分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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