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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她把枯枝扔进了路边的阴沟里，拍了拍手，照常铺开了她的锦缎。
她答应过姐姐要活下去。
好好地、不动声色地、像一滴水融进河里那样活下去。
只要她不出头，不展露龙血，那些东西找不到她。
但那天下午，她把这个念头彻底推翻了。
因为王权富贵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骑马经过，是被人抬回来的。
莜莜关铺子的时候，听见街口一阵骚动。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白天那队人马又出现了，但没了来时的整齐，有人断了马腿，有人捂着肩膀，为首的那个灰眼睛年轻人伏在马背上，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把玄色的衣裳浸成了黑色，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红点。
让开！
都让开！
有人吼着。
马从她铺子前奔过去，带起一阵风，风中夹着一股很淡的气息——冷的，像深冬寒潭的水，又有一点苦味，像烧过的符纸。
莜莜站在门口，手指捏着门板边沿，指腹压出一道白印。
那气息。
她闻过一次就忘不了。
昨夜她替那个灰眼睛年轻人看伤口的时候，用的就是自己的血。
她的血渗进他伤口的一瞬间，有一股相似的冷意从里面涌出来，与她的龙血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当时没有多想，只当是妖毒残留。
但此刻那股气息再次掠过她鼻尖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体内，有龙族的东西。
不，不只是。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和她的血同源。
像一条河流分出的两道支流，虽然隔了千里，但源头是一样的。
莜莜松开手指，关上了最后一块门板。
天彻底黑了。
她站在紧闭的铺门前，怀里还揣着刘婶早上给的那个芝麻饼，已经凉透了。
街上的骚动渐渐平息，王权山庄的人往城北的驿站去了，留下一路断断续续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莜莜沿着那条血迹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脚像是自己动的。
她走过半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没人，月光照在青苔上，绿汪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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