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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识那个声音。
她听过无数次，在青岩山的院子里，在煎药的炭炉旁，在月光下的山道上，在出征前的城门口。
每一次她都在心里偷偷录下来，存在记忆里，在睡不着的时候翻出来反复听。
那个声音说：“顾……莜……莜。”
连名带姓，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每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顾莜莜猛地站起来，循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她摔倒了两次，膝盖磕在冻硬的土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她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
声音来自沟壑最深处，靠近小溪的地方。
那里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歪歪斜斜地倒在小溪上面，像一座独木桥。
树下的雪比其他地方都厚，堆得高高的，几乎要漫到树干上。
顾莜莜跑到那棵树下，开始扒雪。
这一次，她没有再失望。
雪下面是一个人。
穿着银白色的铠甲，铠甲上全是血，有的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硬块；有的还是湿的，在雪水里晕开，把周围的雪染成了淡红色。
他的头盔不知掉在了哪里，头发散落下来，沾满了雪和泥土，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他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冰碴。
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到的起伏——她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叶限。
顾莜莜跪在雪地里，伸出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端。
有呼吸。
很弱，很慢，但还有。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雪地上，砸在叶限的脸上。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满手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叶限。”
她叫他，声音发抖，“叶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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